“什么最新一话,拿给我看看?”明元冬朝她伸手。

予观迟迟不动,明元冬挑了挑眉,予观乖乖低头,双手将那几页纸递上。

明元冬看了一张又一张,那两人偷偷交换眼神,一点声音也不敢出。

“这儿不对。”明元冬指着一幅画说,“当时他是这么说的,‘你是老祖邀请之人,我有责保护你’,嗯……这句加得妙啊,他就是会说这种话。”

“明师姐,那……这里呢?”予观凑上去,挑出一张放在最前面,“师兄给你送药的时候,你们说了什么?”

“这里啊,他说……”明元冬慢悠悠卷起画纸,装作回忆,趁予观不注意,把纸筒敲在她头上,“我说是谁在造我的谣,我拿你当朋友,你竟靠造谣我赚钱?”

“哎哟。”予观抱住脑袋,“那是因为真能赚!我原本只画了一册,谁知大家都爱看,三块白玉一册,我现在都赚上千块了……”

明元冬猛地睁了一下眼睛。

“明师姐,你别恼呀。”予观扶着明元冬手臂轻晃,“大不了,我分你两成就是了。”

“三成。”

“那你要多告诉我一点细节。”予观道。

“成交。”明元冬答得爽快,答完却又纠结起来,“但这样不好吧,我倒无所谓,你师兄若真有爱人,可怎么是好?”

“不会的。”予观说道,“我之前就同你说了,他平时只练功,连酒馆都不去。而且我画第一册卖的时候他就知道,他都没有阻拦我。”

“你也给他分钱啦?”明元冬问。

予观晃了晃脑袋:“没有……不过我答应他,每日多练一个时辰的功。”

“好吧,他不要我要,你记得把钱分我。”明元冬回头看了眼风怜山,“走,我们去把奖赏分一下。”

风怜山点了点头,跟着走,经过予观身边时小声说道:“放在我桌上,我回来看。”

予观把话本放在桌上,跟着她们一同走。医宗住处与明元冬的小屋不在同一座山,要走好些时候。

她们边走边谈论细节,经过演武场时,几道刺耳的声音传进明元冬耳里。

“她之前是明镜宗的,明镜宗被灭了才加入的会荣宗。”一个女修如是说道。

一个男修加入讨论:“明镜宗那么强,怎么被灭的?”

“明镜宗你不知道吗?”另一个男修接着答,“不管是名门正派还是邪魔外道,只要触犯他们的道统,拔剑就杀。全宗上下都是这种死板又恐怖的刺客,早就成了修仙界公敌,被围杀是迟早的事。”

明元冬脚步一顿,转身朝那男修步步逼近。行至半途,她掌心虚握,执剑在手。身形忽然暴起欺至男修身前,横抡巨剑,正中其肩头。

男修未及反应,直接横飞出去,尚未触地,明元冬足尖点地又跟上,剑身斜撩,将其拨回场中。

那人连滚带爬想要站起,她却不紧不慢跟着,每击留有余地,却叫对方避无可避。如此往复,如猫戏鼠。

“明元冬!”有人仗义执言,大声道,“你个二劫境巅峰,这样打二劫境初期,你要脸吗!”

“就是啊,你有本事找个同阶的打啊,欺负低劫修士是何意?!”

明元冬也玩够了,利落转了剑身,将剑尖直指对方眉心。

那人浑身发抖瘫软在地,连气都喘不匀。

“明镜宗剑下只斩邪魔外道。你若堂堂正正,抖什么?”明元冬偏头审视着他,“为邪魔张目,莫非……你也有邪念?”

“没有!没有!”男修吓得连连摆手,“我胡说的……胡说的!我以后再也不敢胡说了……”

最先说话那名女修站了出来,也没敢靠得太近:“但明镜宗被灭是事实,难道事实也不许人说吗?”

“事实?”明元冬收了剑,转向她,“你可知这次除邪会试,最后要除的是谁?”

女修抿了抿唇,道:“除邪除邪,除的就是邪修呗,还能是谁?”

“呵,你们善言堂……怪不得他们都那么说你们。”明元冬摇摇头,转身招呼予观和风怜山。

女修一愣,对明元冬背影大声问:“他们怎么说我们?谁说我们?!”

“唉——”明元冬拉长音调长长叹,头也不回地走了。

予观好奇道:“明师姐,谁在背后说他们?是怎么说的?”

明元冬耸了耸肩,摊开双掌示意:“我哪知道。”

“啊?可你方才不是讲……”

明元冬笑了笑:“那可是善言堂呀,我能趁他们不备动动武力,只要他们一开口,我也只能赶紧逃了。”

“他们不是只会动嘴皮子吗?”予观说道,“我还是觉得你更厉害。”

“不不不,善言堂分市井脉和书院脉,他们那堆一看就是市井脉。”明元冬解释道,“市井脉修炼快,路子野,最擅撒泼骂街和煽风点火,语速越快,话越毒,凝成的无形音刃甚至能够越级杀人,唇枪舌剑,防不胜防。”

予观听得目瞪口呆:“这么强吗……”

“嗯!”风怜山点头,“我也听过一点。他们有一招不知道叫什么,你明明刺了他一剑,他能辩成‘剑尖其实在你那头’,若他辩赢了,这一剑的因果就真落不到他头上,伤口会莫名其妙转移到你自己身上。”

予观略作思量,道:“那直接一剑把他戳死,他不就不能说话了?”

明元冬完全认可:“对啊,所以遇见善言堂的,要么直接打死,要么快点逃跑。如果选择把他打死,那你就要想一想,自己能不能承住他整个宗门的怒火。”

“你懂得好多呀明师姐,你之前与善言堂的人交过手吗?”予观问道。

“交手……谈不上,不过,我确实认得一个。”

予观好奇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那是个什么样的人?”

明元冬沉吟片刻,讲道:“几年前,我端了窝邪修,身负重伤,被他们书院脉的一名弟子所救。那人——眉眼温润,一身青衫,谈笑间更是让人如沐春风,我都差点动心了。”

“噢——?”予观右手背到身后,笔握在指尖,“为何说是差点?”

“他将林中小屋借我栖身,日日熬药送饭。与我谈心解闷,温柔体贴,无微不至。”明元冬垂下眼眸,“直到我的伤愈那日,我才知这伤,早已好了两月有余。”

予观一愣:“啊?什么意思?”

风怜山接话道:“书院脉的人,远比市井脉可怕。他们能让人在浑然不觉时,将虚作实,以假为真。”

明元冬颔首:“是。那小屋与世隔绝,我在其中不知晨昏。他甜言蜜语,字字恳切,尤其那双眼睛,太会惑人,我根本没怀疑过他。”

予观不解道:“他为何要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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