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

影影绰绰的阳光自窗外洒进来,晃得人眼生疼。

时暮靠在角落的墙上,双手手背紧紧贴住脸颊,努力为那无法控制的滚烫降着温。

他想问又不敢,踌躇半饷,终是哆哆嗦嗦开口,小心翼翼地确定着:

“好、好了吗。”

听此,沈昭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眸子目不转睛地望着他,似乎想要从眉眼间确定他的情况。

他比沈昭要高上一点,就这一点,此时此刻反倒成为了一切害羞的源头。

沈昭站在他面前,环抱住他的腰,他看不见沈昭的动作,只能感受到那缓缓探进衣服里的指尖凉意。

沈昭生来体温要比旁人低一些。

带着薄茧的凉意一路侵袭,在他因为过度紧张而愈发热得惊人的腰后轻拍了两下,掌心摩挲颤栗,激得他差点跳起来:

“还没有,哥哥,再坚持坚持。”

时暮努力顿了顿,强压下落荒而逃的冲动,深吸口气,强迫自己用力点了点头。

他抿紧唇,两股颤颤地靠在墙上,正兀自忍耐着,沈昭突然头也不抬地伸出另一只手,同样覆上他滚烫的脸颊。

指腹前探,在那抖个不停的手背上重重掠过,惊起无数悸动。

这一切的发生还要从前一晚说起。

前一日,他们下了山、换了东西,当跋山涉水地返回家时,已是深夜。

来不及收拾更多,简单梳洗过后沈昭便将他抓上床,几下适应过后推进去药玉,就抱住他的腰、蜷进他怀里,沉沉睡去。

时暮顺从地跟着躺在床上,感受着她的动作,闭上眼,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入眠。

身后到底不是个适合承受的地方,沈昭又没多少经验可言,药玉的存在感实在太强,他努力适应、努力无视,仍然被扰得一宿一宿睡不着。

但他也想得开,睡不着就索性不睡,昭昭的心意可不能浪费。

像前两晚那般,坚持一宿,天亮出门后再见缝插针地小憩上一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如此打定主意归如此打定,夜还很长,他除了数时间硬熬,就只剩下触手可及的沈昭能容他在乎。

毛茸茸的脑袋拱在胸前,几根发丝倔强翘起,落在肩膀上,看起来有点好摸。

他望着身前满是依赖的沈昭,许是被周遭夜的寂静无声积攒出了难得的勇气,难得有胆量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捻起肩头的一根发丝,用指尖轻轻勾住。

睡梦中的沈昭乖乖的,像一个真正的妹妹一样。

他不由得更加胆大包天,忍不住向着发尾更探一步,谨慎地想要触碰更多。

然而这一动,却出了大问题。

怀里的脑袋突然毫无征兆地抬起,就这么猝不及防地与他对视上。

黑白分明的眸子眼底清朗,一点惺忪气都没有,显然是已恭候他多时。

伸出的手顿时僵在半空,他窘迫的不知如何是好,极度的慌乱中,只能先不管不顾地闭上眼,任凭心乱如麻也先假装起什么都没有发生。

心照不宣的沉默在黑夜里蔓延,与之相对的,是越来越快的心跳。

他不敢睁开眼,只能自欺欺人地伪装着,隔了好一会,突然感觉有什么伸过来,覆在了他的眼睛上。

他愣了愣,随即意识到那是沈昭的手:

长睫扑扫掌心,彻底剥夺掉看到的可能。

无法控制的忐忑越积越多,欲盖弥彰在黑暗里,什么都无法知晓、什么也不能期待。

他不自觉颤栗,咬咬牙,刚下定决心准备先一股脑道了歉再说,就骤然感觉腰间一凉。

接着,一声短促溢出——

沿着腰线,沈昭的手竟是这么不声不响地探了进来。

时暮下意识绷紧全身。

虽然这不是他第一次狼狈在沈昭面前、沈昭也不是第一次帮他摘药玉,这样的姿势、这样的方式,却是第一次。

微凉指腹漫过温热肌肤。

视觉被剥夺,反倒敏锐了其他。

他能够更加轻而易举地感受到她的手,感受她是如何漫不经心而过,又是如何在完成取出后仍然戏谑停留,怎么都不肯离开。

“……昭、昭昭。”

躲又躲不掉,逃也逃不开,慌乱之中,他再也无法伪装熟睡。

双手重重攥住身后那只捣乱手的手腕,说不清是抗拒还是挽留,一边微微挣扎着,一边又只剩下反反复复喃喃着“昭昭”的意识,好像被欺负狠了的小动物,在伤害中祈求他唯一的救赎。

沈昭顿了顿,到底没抵住心疼,手指一翻,将药玉收进乾坤袋。

时暮浑身上下就臀腿上有点肉,趁着停留其中的难得机会,她禁不住恶劣心思地轻拍了下臀峰,毫不意外感觉到掌下的骤然紧绷。

她又松开他的脸,淡淡吩咐道:

“先睡觉,哥哥,其他的明天再说。”

时暮当即听令,想也不想就跟着闭上眼。

但不知是不是因为夜深人静,沈昭的声音听起来太冷了,他控制不住地感觉惶恐,踌躇半饷依旧无法平复恐惧,偷偷睁开眼。

道歉囫囵在嘴边,还没来得及出口,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突然迎面罩来,压过头顶,铺天盖地地遮住一切。

他愣了下,而后才反应过来那是他们的被子。

破旧的小木屋并没有太多御寒之物,唯一的一条被子也又短又薄,必须要他们挨得非常非常近才能勉强盖住。

时暮茫然地眨眨眼,分不清是缺氧抑或更是其他,感官在黑暗中被渐渐模糊。

沉闷狭小的空间里只剩得下彼此和彼此的呼吸,在这个临时搭建的、只有他们彼此存在的巢穴里,好似一场醒不过来的梦。

裤子里的那只手依然存在,另一只手则不由分说地伸过来,揽住他的腰。

身体因此而愈发靠近,于是他看见,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越贴越近,直到额头相抵,再也无路可逃。

“哥哥。”

咫尺间沈昭的眼睛非常非常亮,对视着他已然懵愣的双眸,在这个他专属的黄粱美梦里,轻轻道:

“我们是家人。”

“所以哥哥,不必害怕,我再生气,也不会不要你。”

衣服里的手忽地一动,敲在赤/臀上,他不由得跟着浑身一颤。

下一刻,就感觉她身体骤然前倾,在巨大的惊心动魄中精准捕捉到他的唇,微凉唇瓣相碰,安抚心动,也撩起无数心惊:

“这下是罚哥哥伤害自己,忍痛不说。”

风去风来,他已然分不清臀上和唇上,究竟是哪里更让他失魂。

他张慌着回神,回望着沈昭铺满笑意的眸子,瞬间涨红了脸。

也不知是不是那倒映在沈昭眸底的唯一一个自己给了他莫大勇气,他竟脱口而出,懵懵确认着:

“那、那昭昭亲我那一下——”

“嗯。”

沈昭慢慢道:

“那只是家人之间表达爱的方式,哥哥。”

“我喜欢哥哥,心疼哥哥,就会想要亲哥哥。”

时暮懵懵懂懂地点头,似乎听懂了,又似乎理解不了。

被子里太憋闷,沈昭手臂掀开,梦一场顷刻惊醒。

但她另一只手依旧不肯拿出,整个人心安理得地窝进他怀里,就要这么睡去。

四周渐渐恢复安静,万籁俱寂里,连心动都显得嘈杂。

时暮等了一会,想了很久。

他像是第一次对外界伸出触角小心试探的小动物,反反复复呼气吸气着,好半天后,终是颤栗着低下头,用尽全身的勇气,哆哆嗦嗦地在她的头发上落下一吻。

做完这一切,他霍地闭上眼,仿佛等待神罚降临般,恐惧到唇都在抖。

一片安静里,他感受沈昭手臂愈发收缩。

她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只是更用力锢紧他的腰,埋进他怀里,用所有已知的确定安抚着动荡。

他怔了怔,颤抖着伸出手,轻轻回抱。

没有归途的凉夜里,他慢慢阖上眼,依偎在另一个身边,陷入他的好梦如旧中。

一夜无话,再睁开眼,便是次日清晨。

沈昭难得醒的比他早。

他原本对一睁眼就能对视上昭昭的现实还有点开心,下一刻,令他无地自容的事情就发生了——

睡前就很蠢蠢欲动的那只手不知何时又探回到上衣里,就这么毫无阻挡地扣回到裸腰上。

指腹上的薄茧触感因此变得更加明显,他整个人瞬间炸红,说不出的慌乱着。

尤其沈昭还好似学堂里最吹毛求疵的老师那般,一寸一寸严谨丈量着,挑剔路过,又耐心驻足。

他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屏住呼吸,收缩腰腹,下意识想要跳床逃走,又反被腰上的手扣住抓了回来。

这样一来一回几次后,薄唇紧紧抿起。

他头毛飞扬,像只舞着爪子虚张声势又偏偏被摁住的炸毛小狗,不敢太过挣扎,只能警惕地瞪着圆眸,仿佛任何风吹草动都能一惊一乍到他。

……有些好亲。

沈昭没忍住笑了下,微微松开手。

他立刻振奋精神,抓住机会就赶紧跳下床,都顾不上他自己,胡乱扔下一句“昭昭我去做饭”就着急忙慌地冲出去。

因为太着急,还趔趄了好几步,得沈昭在后面不放心的“看路”叮嘱。

再然后,便是现在。

吃过饭后,沈昭一把摁住想要逃跑的他,抱着他的腰首先宣布了“自此之后改为白日佩戴药玉”的要求。

接着,她将他抵在墙上,黑白分明的眸子抬起,在一切避无可避中抛出了两个致命选择:

“那现在,哥哥是想用背过身的姿势,还是用能被我看到的。”

她顿了顿,诱惑着押出最重要的筹码:

“如果是面对面的姿势,结束后我可以奖励哥哥亲我的头发。”

时暮愣了愣,脸瞬间涨红。

要不是沈昭有所感应地先一步抱住他的腰,他一定会无地自容到就地跳走。

他料想到瞒不过沈昭,但没想到沈昭会如此轻描淡写地提出来。

昨晚发生的一切就像一个浸满蜜糖的陷阱,他明知道有可能会踏入万劫不复,还是无法控制被那一点点甜味引诱,心甘情愿去自投罗网。

红色一直蔓延到耳朵根,他用力闭了下眼。

极度的羞愧依旧无法漠视真相,他哆嗦着道出真心:

“能、能被昭昭看到的。”

“嗯。”

沈昭应道,看似平淡,实际上唇角微微勾起。

借着这个姿势,她将他后背抵到墙上,又隔着衣服拍拍腰后,抬起另一只手。

“那哥哥开始吧。”

如果家里有铜镜,时暮想,自己现在大抵是红得没法看。

他滚烫得甚至有些晕眩,却不得不跟随命令,一边窸窸窣窣地自己摸索着去动作,一边兼顾着沈昭的手,努力探出舌头去湿润。

可偏偏的,沈昭还坚持在这个时候主张着她作为一家之主的权力,让他不得不在巨大的赧然中被迫分出神识去辨别她的声音:

“哥哥放学后不许乱跑,直接回家,有什么需要的,等我和哥哥一起下山去买,哥哥能做到吗。”

时暮忙不迭点头,在被搅/弄的唇齿间用力保证:

“昭、昭昭放心,我、我一定听话。”

“那哥哥重复一遍。”

指尖扫过口腔,被打扰的声音并不十分清晰。

时暮竭力将她的指尖挽留至喉咙口,模模糊糊地用力道:

“我听昭昭的话,不乱跑,放学后直接回家。”

“嗯,再重复一遍。”

一遍又一遍,直到不明显的吞咽声传回,沈昭才是勉为其难地抽回手,改扣紧他的腰。

“不要乱动哥哥,别受伤了。”

方从口干舌燥中挣脱出来的时暮听此赶紧点点头。

等待的感觉并不好,可他除了等待,什么都做不了。

微凉掌心贴到滚烫颊边,沈昭抚着他微微酸胀的脸旁,轻轻道:

“哥哥放学后应该——”

时暮下意识接道:

“——直接回家唔——”

指尖汹汹而去,一触到底。

屋外的一缕阳光洒进来,照不透角落里正在发生的种种。

两件伴生法器非礼勿视地躲在最远处,他的视线骤然没有了落点,手也没有了用武之地,只能贴在颊旁,一边给自己降着温,一边在难耐的呜咽里感受全部。

隐隐约约的淅沥声传出,把一切变得更加赧然。

他本能想要逃跑,狼狈地想要藏起脸。

可一动,脸上沈昭的手便用力制住,拒绝着他的躲避。

他别无他法,只能在沈昭的注视里,将所有无所保留。

好的坏的、喜的悲的,痛苦的开心的,在沈昭面前,全部都无所保留。

大概过了有一万年那么漫长,沈昭终于放开手。

他腿都是软的,微微屈了下膝,下一刻又宛如被烫到般,猛地弹跳起,手忙脚乱地迅速提上裤子,哪怕其实整个过程里都抖如筛糠。

沈昭难得旁观,只虚探出手,避免他栽倒。

直到他好不容易整理完,又伸手将他摁回墙上。

“嗯,哥哥。”

她欺身上前,踮起脚,快速在他唇边偷了一吻。

时暮躲不掉,脸上霎时浮现出诡异的红色。

沈昭轻笑声,抱住他的腰,埋进他怀里,乌发洒落。

“现在,哥哥也可以拿自己的奖励了。”

时暮愣了愣,随即才反应过来,脸瞬间涨成滚烫。

好半天,才有勇气伸出手,虚抱住她。

他一直都是个非常规矩的人,即便争取到了允许,也不会僭越任何一步。

沈昭靠在他怀里,一只手覆在腰后,轻轻替他缓解着难耐。

但时暮好似对自己身体的痛苦一无所知,飞蛾扑火般慢慢低下头,在她乌黑的发间落下虔诚一吻。

“昭昭……”

他囫囵着轻轻道,像是在叫自己最珍重的宝物。

沈昭眸色微沉,快速抬起头,赶在他来得及撤离前,精准找到他的唇,毫不犹豫贴了上去。

唇瓣相碰,时暮惊得整个人差点跳起来。

但时暮就是时暮,穿上裤子,就又是那个记吃不记打、变着法子想往她身边贴的不值钱模样了。

沈昭极有耐心地等待着,在他收拾妥当、巴巴凑过来准备说再见的那一刻,突然伸手拉住他。

时暮“嗷”一嗓子,顿时跟被踩到尾巴似的就要炸毛。

沈昭眼疾手快地摁住他,确认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没没。”

时暮拼命摇头,被闹得有些痒,又舍不得躲开:“我我我可以的。”

沈昭重重打量着,似乎在确认他话里的真实性。

这下时暮更不敢躲了,老老实实任检查。

直到她看够,确实没从他脸上寻到异常,才重重搂了下他的腰,松开手:

“那去吧,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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