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令姝一愣,问道:“你是从哪里拿到的信?竟然和沈萦竹的字迹一致。”

二人做起恶事来,连最起码的礼数都忘得一干二净。

宋碧婷露出一副阴险的嘴脸:“这就不劳您费心了。”

说罢,她又招呼了一下顾令姝:“既然你我准备做同样的事,那么就应当管好自己的嘴,要是泄露了秘密,你我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顾令姝僵硬地点了下头,有不满但也不敢说出口。

宋碧婷打量了一下四周,又道:“你觉得藏在哪里好?”

顾令姝指了指沈萦竹的床铺:“写信不希望别人看见的,都会藏在很私密的地方,褥子下面是个好地方。”

宋碧婷思忖片刻,觉得是个好主意,她刚准备将褥子撩起来,却先在被子里看到了一封信。

这封信看起来很新,表面光滑没有折痕,像是刚放在这里的。

除了她们两个,院子里还有谁?

恐怕只有那个姜霏雪了。

姜霏雪是礼部侍郎之女,父亲的官位比她们小一等,平日里也还算乖顺,没想到背地里还有这种作风。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宋碧婷将那封信拆开,发现里面写着她给沈萦竹的邀约,她让沈萦竹夜里从窗户翻出去,去一念湖边碰面,并以沈萦竹私自进入安浔侯府的事当作威胁。

宋碧婷和顾令姝二人大眼瞪小眼,都表示不可思议。

其一,沈萦竹竟然私下里进了安浔侯府,看来他们之间的恋情不假。

其二,姜霏雪竟然还了解沈萦竹私下里的事,那是有多见不得人,此人藏得实在深,让二人皆有点后怕。

宋碧婷蹙了蹙眉:“你跟姜霏雪熟吗?”

顾令姝答道:“不熟,她平日里都规规矩矩的。”

“此人实在阴险,你我还是多关注关注她,以防万一。还有,先等她们之间的事处理完,到时候沈萦竹没出事的话,就举报她,反正都不许好过。”

顾令姝点头表示同意。

宋碧婷随即又问道:“你为何只考虑沈萦竹,不考虑沈怀蓉呢?她夺得推选的概率也很大。我是因为沈萦竹的信件,那么你呢?”

顾令姝很快回答道:“那日我推倒她的事,你不知道吗?”顾令姝悄悄给她一个白眼,似乎是不想再提那样不堪的过往。

宋碧婷也不占下风:“哦,懂的懂的,我可不会做这么愚蠢的举动。”

“你!”

“你什么你,自己做的事总要自己承担,罢了罢了,你我多说无异,反倒坏了盟友关系。”

顾令姝心道:你自己先提起的事,还装作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真是叫人恶心。还有什么盟友,我可不认!

然而,这些话都烂在了肚子里。

她们怕事情暴露,各自退回了自己的房间。

——

牡丹花香依旧久久萦绕,久久不散。

萧泠洲莞尔:“在这宫里,必须步步为营,莫叫人拿了把柄。”

沈萦竹调侃道:“那我们是在……干什么呢?”

“这次不算数。”

“那什么时候算数?”

“从我离开的那一刻起。”

“真是狡猾,什么都让你一张嘴说了去。”

沈萦竹噘着嘴,有点小傲娇。

能有宫里的这么一大助力,她还是很开心的。

萧泠洲道:“御花园西北角,也就是靠近别院的那一侧,那里会有一个侍卫值岗,在夜里值岗的那位是我的心腹,若是你想见我,可以告诉他时间,我会按约前往。”

沈萦竹眉梢弯弯,很是满意:“好。”

萧泠洲凝视着沈萦竹,太子吻沈怀蓉的画面蓦地蹦进脑子。

这么想来,自己倒像是在学太子。

他立马给自己一个否定的答案。

自己可跟太子不一样,他那是情难自已。

萧泠洲咕哝道:“太子殿下的事,与你我二人无关,我们只需顺其自然。”

沈萦竹:“好,这次选举的获胜者显而易见,我就是怕有心之人要戕害我。”

“别怕,在这宫里,还有皇后娘娘为你撑腰。”

“谢谢你。”阳光透过花丛,在沈萦竹脸上投射出金色的碎片,她弯弯的长睫留下浅浅的阴影,掩去了眼里一闪而过的忧虑。

随后,他们各自摘了一朵牡丹花,回到了皇后的暖阁。

皇后正拿着剪子,在修剪室内的兰草,一剪下去,兰草从中间断开,垂垂落地。

看起来像在爱护花草,但她从中间剪的举动有些匪夷所思。

皇后见他们回来了,招呼他们过来:“你们这是去干嘛了?这么慢,都够我摘一百朵花了。”

她见沈萦竹的脸蛋有些红,额头还冒着汗,一眼便看出这是晒的:“你过来,怎么晒成这个样子了?都怪我,忘记给一把油纸伞了。”

沈萦竹垂眸道:“娘娘费心,能为娘娘摘花已经是我的荣幸,怎么好再要娘娘的东西?”

皇后见沈萦竹娇滴滴的模样,嘴里还带着蜜,心中畅然:“让我看看你们摘的花,我来评选评选。”

只见萧泠洲手里的花妖艳,是鲜红的颜色,个头也大,几乎能遮盖整个手掌。

沈萦竹的花则不然,她的花甚至还是一个花苞,是淡粉色,里面还有清晨未干的露珠,鲜嫩又有生机活力。

皇后注视着沈萦竹手里的花苞,含苞待放的模样惹人爱怜,竟与娇羞的沈萦竹有些相似。

皇后莞尔道:“比起娇艳多姿的大花,我更喜欢含苞待放的花苞。”

萧泠洲有些不满:“姑母您……之前说过:越是开得艳的花,越容易引来注目,这种万人空巷的感觉,是什么都代替不了的。”

皇后当然知道,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刚坐上皇后之位,争争抢抢了半生,以为自己做到了天下最高的位置,没有人可以对她无礼,也没有人可以干预她。

但是她错了,一旦母族——孟氏一族失去权势,后宫的嫔妃就会变得飞扬跋扈,踩死她像踩死蚂蚁一般简单。

直到后来,妹妹的夫君成了户部尚书,妹妹的孩子年纪轻轻就被封了安浔侯,她的处境才好一些。

这也是她对萧泠洲上心的原因之一。

现在,皇后看着那朵妖艳的牡丹,心中却很不是滋味。

若不是妹妹执意将她送上了这个位置,她现在只想归去,去那山间田园,做一个风月闲人,就此平淡地度过一生。

若是可以,她现在想做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初来这世上,还不必懂世俗纷争,只需要躺在那里,不问世事。

那该有多好。

在沈萦竹和萧泠洲眼里,皇后愣住了,像结成了一块冰,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皇后心知,不该同他们说这些语重心长的话,但她的心像是郁结了一般,久久说不出别的话来。

沈萦竹看出了皇后心中的难言之隐,解围道:“人的兴趣总是会变的,娘娘现在喜欢就是喜欢。”沈萦竹把花苞放到脸颊边,“您看,花苞是不是跟我一样可爱?”

皇后渐渐地从愁绪里抽离出来,脸上的僵硬感也好了很多,她说道:“不是,你比花苞都可爱。”

她的所言非虚,沈萦竹的样貌全城难寻。

沈萦竹笑道:“娘娘又说笑了。”

皇后先前的情绪已经烟消云散,她抚了抚沈萦竹的脸颊:“我说的是实话。”

萧泠洲立在一边,看着她们的这副作态,像是戏台上的伶人,说变脸就变脸。

不过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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