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瑶一路上尽可能的跑着,她对这里不熟悉,绕来绕去,找了好久,终于在她精疲力尽之时找到那个小姑娘说的百草小筑。
此时天已经黑了下来,夜色铺天盖地,像铺了一层厚重的黑纱。
眼前的二层小楼亮着昏黄的灯光。
冬至正在清点着白天售卖的药草,猛不防的木门被人突然推开,一个女子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
冬至微微皱眉:
“小姐,我们已经打烊了。”
姜知瑶不知道那个小姑娘为什么要她来这里,她也不知道该找谁,只能慌乱的从怀里拿出那枚玉佩:
“快!快去救人!”
冬至见过这枚玉佩,是他们小姐经常带在身上的,掌柜的也告诉过她,见玉佩如见小姐亲临。
这下冬至也慌了,面前这姑娘满脸泪痕,神情恐惧又惊慌,一看就是经历过什么非常可怕的事情。
更可怕的是小姐的玉佩在她手里,冬至是个少年,年纪尚轻,没有什么主意,他一把拿过玉佩,飞快的跑向掌柜的房间:
“师父,师父不好!”
…………
符家堡,暗影阁中。
符玄墨立在窗前,黑袍下摆垂落一地。一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把玩着一柄短匕的柄,刀刃映着烛火,忽明忽暗。
影一恭敬的站在他身后:“少主,闻人知珩那边传来消息,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沈家谋逆的罪名已经被递了上去,最迟后天,就会有朝廷的人前来搜查。”
符玄墨没什么表情。
当初他送到沈家那箱箱金银珠宝,本就不是他的东西,乃是狄家旧物。
想来闻人知珩在御前早已添油加醋,等到这批赃物从沈家宅中搜出来,人证物证俱在,沈家届时便是百口莫辩,插翅难飞。
他指尖慢悠悠捻着那枚黑玉戒指,缓缓勾了勾唇角,笑意浅淡,藏着几分冷幽幽的兴味。
烛火轻轻晃着,一道轻柔的声音自门边响起。
温静娴端着一碗热汤走了进来,眼眸温柔的看向符玄墨:
“符公子,夜里天寒,我熬了姜汤,你趁热喝些暖暖身子。”
符玄墨淡淡看了她一眼,并没有什么动作。
“放着吧。”
温静娴面上的笑意微滞,来了符家堡已经好些天了,虽说符玄墨对她很好,也很客气,她想要的基本都会满足她,可她却总感觉有一种虚无缥缈的不真实。
他对她的态度说不上多热拢,却也不冷淡。只是她感觉他们中间好似隔着一层薄薄的纱,看不见摸不着。
但她也不敢多言,只得轻步上前,将青瓷汤碗稳稳搁在案角,小声应道:
“是。”
暗影阁外忽然惊鸟扑棱着四散飞起,院外传来侍卫急促奔走的脚步声,凌乱打破了屋内的安静。
符玄墨眉峰微蹙。
影一见状立刻转身快步出去打探,不过须臾,他掀帘疾步折返,声音沉急:
“少主,二小姐出事了。”
符玄墨指尖摩挲黑玉戒指的动作猛地顿住,方才闲散的气息一瞬敛尽。
………………
沈家地牢内,符乐浑身冰冷的蜷缩着躺在地上。
她始终不是沈家那十几名护卫的对手,不过片刻败下阵来,被他们抓了进来。
她心中有点懊恼,自己能力还是有点弱,若是换做哥哥,对付那些人轻而易举。
几桶冰水自上而下泼在她身上,秋季的寒意夹着冷水一寸一寸侵蚀着她的肌肤,冰冷刺骨。
符乐浑身哆嗦。
地牢里留着几个守卫,一人蹲下身恶狠狠的抓着她的头发:
“说!姜知瑶在哪里?”
符乐被迫仰着头,她没有吭声。
那人好像也只不过是一个下手,不敢擅作主张,除了能恶狠狠的威胁符乐之外,也没有其他动作。
过了一会,紧闭的铁门被打开。
沈崇远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他很愤怒,边走边骂:
“你们这群废物!抓一个女子都让她跑掉!我要你们有什么用!一群没用的东西。”
姜知瑶知道所有事情的真相,若是要她跑出去乱说,虽说真假难辨,她也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可她到底是自己的未婚妻,她的言语多多少少会对他们沈家有影响。
身边跟着的下属冷汗连连,连忙解释:
“公子息怒,我们本来已经快要抓住姜知瑶了,谁知半路突然冒出一个女子……”
沈崇远根本不想听他们的狡辩,抬腿就是一脚踹过去:“一个女子就能让你们这么多人空手而归!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
铁门被打开。
符乐蜷缩在地上,视线中出现了沈崇远那张脸。
沈崇远好像也认出了她,一个照面,就想起了那天在上清寺的场景。
他走上前,蹲下身,伸手掐着符乐的脸:
“我认得你,你是我妹妹的同窗,白鹤书院的学子对吗?”
符乐冷的瑟瑟发抖,她不想搭理这人,索性闭上了眼睛,眼不见为净。
沈崇远也看出来她的拒绝,他强压着性子:
“念在你和我妹妹是同窗的份上,乖乖的说出姜知瑶在哪,我可以放了你。”
符乐当然不会信他的鬼话,照他那凶残的程度,他现在没杀自己,完全是为了姜知瑶的下落。
她终于睁开眼睛,眼底凝着一层冷意,明明身子还在不住发颤,语气却咬得很稳:
“本来之前我还怀疑姜知瑶说的是真是假,如今见了你,我信了。”
沈崇远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眼见符乐蹬鼻子上脸,给脸不要脸,耐心耗尽,抬手就是一巴掌。
符乐被打得偏过头去,半边脸颊瞬间火辣辣地疼,耳里嗡嗡作响,口腔里漫开淡淡的腥甜。
“你个贱蹄子,敬酒不吃吃罚酒!”沈崇远怒呵:“给我绑到刑架上去!”
很快来了两个人架着符乐将她牢牢的绑在一旁的木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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