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海崖,上官雁在崖边坐了一夜,她已经不知疲倦了。

在无数次接近死亡时,她只觉得困倦,她看着花海崖下繁茂的花海枝叶低语:“人间几十载,不如花海一霎时,人世沧桑,乱时,屠尽一切美好,定时,看不上美好。”

尤橘陪她坐在花海崖等了很久,太阳越升越高,尤橘想,或许不回来了,她劝上官雁:“阿雁,要不走吧,沙城主一直在催你,他说只要你能出面,沙州甘愿臣服于你。”

上官雁点头,已经不抱任何期望了,尤橘扶起她,两个人还没来得及转身就听到了后面的声音:“酒酒,我才刚来,你就要走?”

上官雁怔愣在原地,无数个日日夜夜梦到的人就在她身后,她只要转身就能看见,可她不敢。

尤橘意外于他的眼睛,却也没有多说什么:“我去给沙城主写信,让他等一日,你们有什么话慢慢说。”

尤橘哪怕知道他眼睛看不见,却还是简单行了礼。

上官雁看着他,第一眼就觉得他憔悴了很多,她很想走向他,却停住不走:“宫安澜,你从那里走到我这里,抱一抱我,我就原谅你了。”

宫安澜感叹她的小孩子脾气:“都是王殿了,怎么还是小孩子脾气,这么好哄,不应该把我狠狠揍一顿,好解解气吗?”

上官雁浅笑着:“我怕你女儿生气,怪我把她爹揍死了怎么办。”

宫安澜傻愣在原地,上官雁又唤了他一声:“宫安澜,走过来,抱一抱我。”

宫安澜照做,一步一步向她走去,在快要靠近时挡住了他的路:“宫安澜。”

上官雁主动抱住了她,她的后肩衣服湿了,他的胸口衣服也湿了,上官雁握着他的手,感受着他的气息:“宫安澜,你知道吗?在我与他们城门一战昏睡的两月我做了好多好多梦,梦到我们的相识相知相爱,在怀女儿的时候我好想你能抱一抱我,生女儿的时候我感觉我快要死了,好疼,好疼,我恍惚看见了你,如果你在,你会不会亲吻我的额头,抓住我的手哭,毕竟你是在我面前哭过最多的男子。”

宫安澜听得心揪着揪着疼:“我真是个混账,让我的酒酒受了这么多罪,如果当时在清灵山上我能上去看一看,不只是在山下仰视,我们是不是就能退隐江湖朝堂,远离是非,你就不会再次卷入这些纷乱……”

上官雁听出了他话里的不对劲,其实在很早之前,她就听凌扶染跟她说过,凌扶染说宫安澜看着波澜不惊,平静如水,不过好像有些厌世……

她一直在告诉他这个世间有多美好,没想到在姬明羲传出她死后的消息他居然会这么厌世。

“安澜,你的眼睛……”上官雁说话时手止不住地颤抖,“是不是因为你听说了我的死而自伤的?”

根据沈晞禾的话,宫安澜伤的是心脉与心脉偏右几寸,不是眼睛。

那在那么多高手相护的情况下,能伤他眼睛的只有他自己。

“酒酒,你死了,我就不想看见这无聊的尘世了。”

上官雁扯着他的衣袖,抬头看他:“安澜,我做了一个梦,我梦里有一个漂亮的女鹅,她一直跟我说,她说她命格尊贵,要做天底下最尊贵的人,她选了我们,我想让姝儿做天底下最尊贵的人。”

“我一开始并不想插手这些事,因为这是大荒的命运,梧桐说经此一遭,是天道在清理不该活着的恶人,是大荒乱了几十年的报应,可是后来,我听到我阿娘说天都以西与以南一带战乱频发,或许很快就会波及以北与以东一带,我想让女儿看到的是一个太平盛世,而不是满目疮痍的人世,我不想她对这个人世失望,倾城之内的凌雁军亦在等我的一声令下,于是我下山。”

宫安澜听着她的讲述,两个对人世失望的人却要承担拯救苍生的责任。

“你想见女儿吗?”

“可以吗?”

“可以。”

两个人策马去了清灵山,牵着手走上了清灵山,梧桐正在清扫院子,看到他们两个很是意外:“皇后娘娘,陛下。”

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叫过了……

上官音和宫姝都在冰峰待着,冰峰千年积雪,在宫姝降世后冰峰上的积雪就化了。

说来也奇怪,这小丫头竟然不怕冷,唯独怕热。

稍微热一点就闹腾。

上官音再次看到宫安澜,将孩子给了上官雁,自己跪地行礼:“臣上官音参见陛下!”

“老师请起,如今我已不是帝王,老师不用行这么重的礼。”宫安澜想要搀扶,碍于看不见,只能伸出手佯装搀扶的模样。

上官音起身,看着他的眼睛有些疑惑,却没有说什么:“阿雁,你们看看孩子,我去给你们弄点吃的。”

“好,阿娘。”

上官雁看着怀里漂亮的女鹅,她往宫安澜那边走去,抓住他的手,将孩子给了他:“安澜,你抱一抱她。”

宫姝在宫安澜和上官雁怀里十分乖巧,宫安澜哪怕看不清,也能感受到此刻的幸福:“她应该跟你一样漂亮吧。”

“怎么,要是不跟我一样漂亮就不是你女儿了?”上官雁故意逗他。

宫安澜低声哄她:“只要你生的,就是我女儿。”

“姝儿,再等一等,等阿爹阿娘把天下打下来,让你做女帝。”

两个人哄了好久的孩子,晚些时候两个人就去了大殿,上官雁本想留在孩子身边的,上官音推搡着让她去烟光殿歇息:“你好几天没合眼了,最近一直再奔波,姝儿这儿有我,你们去大殿睡。”

上官雁拗不过上官音,只好和宫安澜去了大殿。

路上两个人手拉着手,上官雁明显感觉到他兴致不高,她问:“你不太高兴?”

“不是,我只是在想,这一见我们怕是要等很久再能跟她相见,有些不舍。”

上官雁明白他的担忧:“安澜,如果我们当中任何一个人死了,剩下的人一定要好好抚养姝儿长大,不要让她流离失所,四处流浪。”

宫安澜知道,此去经年,生死茫茫,上官雁选择退隐就是为了宫姝不走她的路:“我们都会活着回来的。”

大殿内,两个人躺在床榻上,距离上次来这里已经有两年多了,那时候的两人才刚刚相爱,如今已经是少年夫妻了。

“安澜,我一直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上官雁睡不着,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你问。”宫安澜声音很轻,原来曾经那个意气风发,高傲的他说话已经没有了傲气,从生杀予夺的天下之主变成了一个普通人,甚至是一个不能以真实身份示人的人。

“是太后在未央宫问过我的问题,我一直想问没来得及,太后当时问我,她说,如果你没有遇到我,你会变成什么样子?”

上官雁的声音越来越轻,记忆中的场景再次浮现,她转述着苏晚晚曾经说的话:“太后说,如果你没有遇到我,你会是一个暴君,又或者一个无为的帝王,我不明白为什么,你是大荒倾国力培养出来的帝王,为什么会成为一个暴君,那今天我想问问你,你最初从北洲回去想做的是什么?”

宫安澜沉默了很久,瞥见身边睡着的人,他很安心,可想到过去的事他跟悲痛,甚至愤恨:“二十年,那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涌动的二十年,生生折断了一个心慈手软的人的人的翅膀,我不伤别人,别人就会伤我,我看着姜槐因为我而一次次陷入困境,生命垂危,我意识到有些人他就是恶的,我的放过只会给我身边真正守护我的人带来灾难,于是后来犯错的人我赶尽杀绝,我就成了所教养我的人的眼里的无情无义之人。”

“忠臣觉得我残忍,误会我,害怕他们有一日会死于我手,奸臣更加猖狂,他们做事更加谨慎,我有时候甚至知道是他们的罪,却无法手刃他们,我渐渐孤立无援,成了皇宫里一株死不掉,却无法盛开的花骨朵儿,等待一场雪的到来,带走我的生命。”

上官雁感觉得到宫安澜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她握住他的手安抚他,宫安澜虽蒙着眼,却也能感觉到他身上的冷意:“我最初的打算是与影卫协商,我杀天都的贪官奸臣,他们杀各地的奸佞小人,我为他们寻好了退路,一处绝佳的避世桃源,而我以死谢罪,自此天下不需要一个帝王的统治,百姓安居乐业就好,没有必要让一个有一个人为了那个位置争的头破血流。”

话锋一转,“直到遇见了你,你告诉我,你说世间很美好,值得我们去守护,我开始贪图世间的美好,可直到传出你一次又一次死亡的消息我才惊觉,我自始至终贪图的只有你,你是我唯一所贪恋的美好。”

他该恨谁,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可他知道他爱谁……

“那日闽清找了我,她说姬明羲当时在闽州绑了她,跟她说你能为了我屠尽几千官员,为什么不愿意为了她夺回闽州,我说我不知道,我想问你为什么?我不懂,一张圣旨的事你为什么一拖再拖?”上官雁有些紧张,她不希望听到那个答案,因为这对闽清不公平。

“闽州是军事要塞,它好似一长舟,一沉没,全覆灭,我尝试过派人去暗杀闽札,却连闽州都进不去,闽清的仇只能等,而为你屠尽的那几千官员,一来我的确有动他们的心思,二来我害怕他们会再次对你动手,我无法承受再次失去你的代价,于是哪怕史书记载我是一个暴君昏君,我也心甘情愿,后世的评价比起你的性命简直不值一提。”

上官雁从来没有想过,一代帝王会这么真心地爱着自己,她也知道,他没有忘记闽清的仇恨,就足够了。

“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我们能够成功平定天下战乱,你想归隐,还是执掌朝政?”上官雁爬在他的肩头,有些困意。

“换个问题,我问你,你想坐帝位吗?”

“我想让姝儿……”

宫安澜生生打断了她的话,从床上坐起,又重复了一遍那个问题:“你想坐帝位吗?”

“我……”

宫安澜一步一步引导她:“你要想,那个位子他们谁坐都不一定能够实现你心里的抱负,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坐?”

“我……”

宫安澜不等她说话:“不要有顾虑,你若有的后顾之忧我都会替你扫清,你只要说一句想。中朝史上不是没有女皇帝,你以女子身份平定了天下战乱,你就是帝王,没有人会质疑,质疑你的人我会替你铲除,我只想你的心里有我的一席之地。”

上官雁从一开始想要的就不是帝位,她只是想让自己的女儿长大后看到的是一个盛世,一个太平的朝政与江湖……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宫安澜的话就像一阵雨,扰乱了她的心。

“安澜,我怕你会遭受流言蜚语。”

宫安澜被他气笑了,他笑得像阴柔的风:“我不怕,我的妻子天生就该坐在最高的位置俯视别人,我的女儿从出生起就该是天潢贵胄,享一辈子被人仰视的福,而我,根本不在乎世人如何看待我,盛赞也罢,批评也罢,辱骂也罢,都是虚妄,既然天下已经乱了,我只要我的妻女得到她们想要的一切。”

“公子这么知情趣,重情义,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等为妻平定天下战乱,做个十几年皇帝,稍微有些岁数了,我们就游山玩水,我带你见一见江湖的美景。”

两个人相对而坐,即便宫安澜的眼睛看不见她眼底的爱意,却能感受得到她纯粹的爱。

上官雁看着那双失明的眼睛,她忍不住抚上他的眼布:“安澜。”

“天下不需要一个失明的天下之主,天下需要的是如你一般有着江湖侠气,心中大义的将军帝王。”

痛,真的太痛了,上官雁不敢想象这双为她,因她而失明的眼睛,在不见天光的日子里如何度过。

“你认为天下不需要一个失明的天下之主,可我要告诉我,我要一个失明的爱人,无论如何,我都爱你。”陆雁的额头与他相抵,眼泪顺着脸颊流下,落在了衣衫上。

上官雁低眼,覆上了他的唇,唇齿之间充斥着彼此的味道:“安澜,这么久没见,你难道没有动心吗?”

“从未停止过。”

宫安澜的手掐揽这她的腰,两个人一边亲吻,一边流泪。

他含住她的唇,视若珍宝地轻轻啃咬,却在某一刻停住了动作,转过了身。

上官雁不知道他怎么了,她伸出手,扯着他的肩膀让他转身,他却纹丝不动。

上官雁从后面抱住了他:“你想到什么难过的事了吗?”

“眼瞎之人,不敢误人年华。”

上官雁觉得他这人很别扭,明明刚才还在与她憧憬未来,此刻却没了动作。

宫安澜听到了一声轻笑声:“宫安澜,在你的眼中我就是那么肤浅的人吗?比起失明,我更早认识你,你知道整个大荒想娶本姑娘的有多少人吗?能围着大荒绕一个长圈,我偏偏看上了你,我才不管你眼睛瞎了呢。”

上官雁靠在他的后背,紧紧抱着他:“我跟你做尽了世间男女之事,我为你诞下一女,为你守寡,刚刚的吻你难道没有动心吗?我明明感受得到你的情动,你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推开我,我告诉你,只有我推开你的份,断不会让你抛弃我而去。”

上官雁下床,不知从大殿的哪儿拿来了酒,喊他:“宫安澜,滚下来。”

宫安澜从床榻上转身,下了床,凭着听觉走到了她跟前,坐在了圈椅上。

他顺着桌子去摸酒,被一双手按住了:“别动。”

上官雁将酒倒好,转身坐在了他腿上,搂着他的脖子想把酒喂给他,他不喝,上官雁自己先喝了一口,以唇渡给了他。

过了一会儿宫安澜察觉到了不对劲,他身上很是燥热,忍不住去脱外衣,声音都不太稳:“你往酒里下了药?”

“软骨散,宫安澜,过了今夜,在未平定战乱前你我都不会有温存的时候,你想清楚了,真的不要?”

宫安澜的指尖泛白,脸色红润,忍得极为辛苦:“不要。”

“我循规蹈矩活了二十几年,你这么硬的骨头我还是第一次见,好啊,忍着,我看我们两个谁忍得过谁。”

上官雁拿起剑,在殿中练起了剑,宫安澜听声辨位,一语指出了错误:“气势不够,剑势不强,真遇上对手,要死八百回了。”

忽然听到剑掉落的声音,上官雁重重向后倒去,宫安澜本能反应,以最快的速度滑跪向她,接住了她。

“宫安澜,真的不让我风流一回吗?醉生梦死一回,死了也无憾了。”上官雁抬手摸着他的脸,“我已经忘记了我们鱼水之欢时是什么感受了。”

“残缺之人不敢肖想曦光之主。”

上官雁的指尖划过他的脖颈,一点点掐住:“残缺之人,可是爱本身就是残缺的,我们无法爱一人又爱苍生,我们舍弃爱情,守护大义,功成名就时,就会忘记曾经的痛苦。”

“人对苦难的记忆是短暂的,只要安定,他们很快就会忘记提心吊胆的日子,只觉得那不过是人生的一部分,我记得我们几次的生离死别,好像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了。”上官雁把他抱得更紧,“所以,给我一个美好的记忆好不好?”

上官雁抓住他的手抚过自己的眉眼:“你看,这是我,你能感受得到吗?”

宫安澜声音带着沙哑,快要哭了的感觉:“能。”

“有人看得见,却视若无睹,有人看不见,却心中明镜,眼睛于人而言不过是身体的点缀,人身体的所有都是点缀,真正能够代表人的是风骨与气节,我爱你,只是因为那是你,我的爱神圣,容不得半点污泥染指,别说你宫安澜眼睛瞎了,腿断了,哪怕你半身埋进土里我还是爱你,我的眼里容不下别人……”

宫安澜听着她的话心中一悸,他抱着她去了床榻上,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热,与他相握的手好像八月酷暑里的太阳灼热。

“上官雁,就这一次。”

上官雁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那个梦里静谧的草原上,海浪不断冲刷着岸上的绿草,微弱的清风萦绕在草原之间。

月亮穿过云雾,鸟儿喊破了喉咙,歌声变得沙哑。

有一双手捧住了雪峰上的雪花瓣,将雪花瓣一点点揉碎,雪山发出长鸣的哭声。

直到云雾散去,月亮不见了踪影,草原上随风摆动的劲草瘫在草原上,原本飘扬的绿草爬在了地上,就像为草原铺上了一层平坦的毛毯,颇有风吹而草低之感。

而到后面,她看到了他渐渐离开,很多人很多人都离她而去……

上官雁从梦中醒来,侧身看着熟睡的宫安澜,她只庆幸,庆幸他还活着。

她穿起外衣,走出了大殿,梧桐将准备好的书给她,在给她之前又问了一遍:“你确定要这么做?有很多方法可以杀死鬼主,你没有必要为此赌上自己的性命,虽然我是剑宗中人,可我师父常说天下不是一个人的天下,没有人应该为此付出生命,你明明可以告诉他们,江湖众人围剿鬼主,真的不用做这种违逆天道的事。”

上官雁拿过了那本书:“是以‘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我不想做天,看着众生于水火中苦苦挣扎,我不想做地,承载着众生的痛苦,我也不想做刍狗,任人宰割,我要做划破天地的长剑,泯灭恶人,止戈战乱。”

梧桐甚至都不敢看她:“罢了,随你心意,我能做的不多,我写给祭司殿的信迟迟没有回应,你是唯一的机会了,剑宗有令,不到大荒生死存亡之时剑宗人是不能下山的,我无法帮到你,你修炼了剑宗的秘籍,就要做好死的准备,这是最后的一点,我守着你,赶在天亮之前就能成。”

梧桐守着她,一直到快要天亮时,上官雁猛吐了口血,梧桐吓坏了:“怎么会这样?”

“可能我的心不够静,遭到了反噬,没什么大碍,梧桐,答应我,谁都不能说。”

梧桐点头:“不会说的。”

剑宗清音剑法,剑宗宗主谷清音所创,修此剑法要心如止水。

被称为世间最正义的剑法,一切鬼诡术法在它面前形同虚设。

清音剑法的修习者有一个诅咒,若修习了清音剑法,一生一世无情无爱,若有动心,必遭反噬。

上官雁起身,摸了摸梧桐的小脸:“小梧桐,守好清灵山,要是我没能回来,照顾好我阿娘和我的女儿。”

梧桐哽咽应了声好。

上官雁回了大殿,宫安澜正在穿衣,她主动上前替他穿好衣服,他摸着她身上的冷气,问:“你去了外面?”

“我,找梧桐拿了几本书。”

宫安澜没有怀疑。

两个人本来是想策马的,奈何宫安澜身子骨弱,昨夜就听到他咳嗽,上官雁想了想还是决定坐马车,沙城离得不远,他们赶天黑前应该能到。

一路上宫安澜总是扶着额头,上官雁给他倒了杯茶:“裂毒还是没能解?又犯头疼症了?”

宫安澜长嗯了一声,上官雁坐在了他旁边,想要给他按按头,手被他一把抓住:“不用按,不是很疼。”

上官雁不好再说什么,她捂着心口,为什么会这么疼,她靠在后面,连动都不敢动。

上官雁忽然就懂了南宫雪,凝霜剑法与清音剑法本质上是相似的。

只是修习凝霜剑法就要做极致的寒冰,而清音剑法则是平静的水。

所以在南宫雪与司徒珺决裂后南宫雪的剑法与境界大有所为。

在马车行驶到山谷时,他们离沙城还有一段距离,上官雁察觉到了不对劲,她出了马车,拿着曦光剑去了山谷前的竹林里。

在竹林里她放声说:“不必藏了,出来吧。”

上官雁看着眼前的十个人,很是意外:“我上官雁的这条命竟然值得九位阎罗一同来杀,还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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