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瑧来到隔壁,小女童乖巧的坐在矮椅上,手里拿着小兔子布玩偶,正在摆弄玩偶长长的耳朵。和第一次见到的状况一样,安安静静的坐在,小小年纪面目表情。

邓瑧在她对面的矮椅上坐下,怕吓到她似得,声音极轻:“最近几日怎么样?姐姐可以帮你诊脉吗?”

小女孩没有回答她,听话的伸出自己双手,左右手分别诊脉片刻,邓瑧心中有数,身体上的病已经好全。

邓瑧笑着与小女孩道:“妹妹,这只兔子哪里来的?是岑夫人送你的吗?”

小女孩依旧没有回答她,还在把玩兔子。

邓瑧叹了口气,叮嘱江峦:“好好照看她,有什么事唤我。”

江峦答了一个“是”。

邓瑧转身离开,感受到袖子被扯住,邓瑧回头看,正是小女孩拉着她的袖子。邓瑧心头一松,暗自欢喜,面上还是镇定,以免惊扰了小女孩。邓瑧重新坐回刚才的位置上,轻声道:“妹妹,你有什么想告诉姐姐的吗?”

小女孩抬头看向她,稚嫩的嗓音道:“姐姐可以帮我杀人吗?”

邓瑧难以想象,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令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说出这样的话。

邓瑧稳定心神,道:“妹妹先告诉姐姐发生了什么事?姐姐知道了前因后果,知道了妹妹的仇人是谁,才能想要如何帮妹妹报仇。”

小女孩沉默半晌,方抬头告诉邓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的确是温良俭的幼女温尔雅,今年才六岁。父母只有她一个女儿,爱若珍宝,一家人和和睦睦,美满顺遂。直到半年前,家里的氛围大变,她爹爹总是愁眉不展,娘亲也是唉声叹气,祖母也不带她出去玩,整日把她关在屋子里。

温雅年纪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听话的待在屋子里,陪着娘亲与祖母,直到有一天家里突然闯入一群穿着黑衣服的人,乱翻乱找,还要抢走她,娘亲与祖母为了保护温雅双双死在黑衣人的屠刀之下,温雅被抢入一个比温宅大千百倍的宅子里,与其他的小女孩一起伺候一个老爷爷,直到刘羡把她救回。

重大变故与巨大刺激让温雅记忆混乱,说话也颠三倒四,但邓瑧还是从温雅的描述中大概能拼凑成真相。

魏援不知道从哪里得知温良俭有一个玉雪可爱,乖巧伶俐的女儿,想要逼迫温良俭将女儿献入魏府,温良俭在府衙为官,私下对魏援的作风有所耳闻,自然不肯。温良俭便想出一个计策,先将女儿藏在家中,对外谎称女儿被拐子拐走,等风头过了,再送母亲与夫人回老家,顺道将女儿带走,以绝了魏援污浊的念头。

同时温良俭也发现了魏家侵吞常平仓与郡仓粮食之事,将证据收集,想有朝一日将魏家罪证送入洛都。温良俭暗中收集证据一事,被魏家得知,魏峻便派人向温良俭索要他私下收集的证据,温良俭不从,最终被杀。在温良俭的值房中没找到证据,魏家又派人去温家宅邸寻找,杀害了温夫人及温母,抢走温雅。

邓瑧想通前因后果,气血翻涌,恨不得此时闯入魏家将魏援父子毒死。

深呼吸好几次邓瑧才稳定心神,慢慢引导:“小雅爹娘可曾与小雅提到过,一定不能忘的一件事,或一个物件,又或是一个地方?”

回想起从前之事,让温雅万分痛苦,可想到要替家人报仇,温雅还是一遍遍回忆爹娘临走之前的话语,她不能软弱。温雅道:“我曾听爹爹叮嘱娘亲,我们后院井里离水面五寸处的井里墙壁上有一件很重要的东西,让我娘千万要记得带走。”

“姐姐明白了。”邓瑧将温雅揉入怀中,轻声道:“你的仇姐姐会帮你报,你安心待在姐姐身边。”

邓瑧将有可能藏东西的地方告诉江岭,令江岭再去探查,江岭趁着夜色潜入温家宅邸,根据温雅的指示,在水井墙壁上,挖到一个用油纸包裹的匣子,江岭将匣子带回来交给邓瑧与刘羡。邓瑧打开匣子,看到里面是一个账本,和一封信,以及一本奏疏。

账本记录了,这十几年来温家侵吞常平仓与郡仓粮食的数量。信上写的是魏峻掳掠幼女,供魏援取乐,又诱拐美貌良家女子买卖。奏疏是温良俭写的,他在奏疏中控诉魏家罪行,请求朝廷处置魏家,还济阴郡百姓一个公道。

刘羡与邓瑧看完二人一个比一个生气,邓瑧显露外表,气的攥拳顿足,恨不得冲那群祸害立刻了解。

刘羡见得多了,比邓瑧冷静,他道:“瑧儿先别着急,魏家的好日子就快到头了。”

“真的?”邓瑧不可置信的问。

刘羡点了点头。

曲承与梁畲散席后片刻不停地赶往魏家去见魏援父子,将从梁畲那处探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的告知,并建议道:“岳父大人,兄长,我们已然与刘羡结仇,偏生他现在半死不活的躺着,他若就此死了,到是好事一桩。可若让他活着回到洛都,将来又不知道横生多少事端。不如趁着刘羡昏迷不醒,无人做主,岑庠又回到山阳郡的这个空挡,将隐藏起来的粮食一把火烧了,一了百了。即使刘羡找到温良俭留下的证据,我们也可以说是温良俭自己侵吞粮食,反而诬陷魏家,只有温良俭的一面之词,没有物证,也成不了事。”

魏援保养再好,也逃不过年纪大的事实,被刘羡踹了几脚后,也躺在床上休养,他问魏峻的想法。

魏峻道:“儿与曲承的想法一致,刘羡现今层层护卫,岑庠也留下五百人护佑刘羡的安全,他们有了防备,再次暗杀太难,且动静太大,想要推给灾民漏洞太多。不如把存粮烧了,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保住如今魏家的地位,那常平仓与郡仓的粮食依旧是我们魏家的粮食,济阴郡还是我们魏家的天下。”

魏援点了点头:“事不宜迟,你们今晚去办。”

魏峻与曲承同时应答了几声“是”之后出来。

此事关系重大,魏峻不放心交给别人,与曲承亲自带了二十个心腹,前往魏家秘密储存粮食的地方。

魏家将从常平仓与郡仓偷运出来的粮食藏在距离魏府二十里巍山的山洞中,魏峻领人半夜前往,在山洞中有可能将山不小心烧了,魏峻便将粮食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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