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五号那天，林栀又去了车站。
和上次一样，她没有告诉沈砚秋。和上次不一样的是，这次她提前了四十分钟就到了。候车厅里人比冬天多，夏天是出行旺季，拎着大包小包的人来来往往。她站在出口通道旁边那根柱子下面，手里攥着一瓶冰水，瓶壁上凝了一层水珠，顺着手指往下淌。
她今天穿了那件白色短袖，外面搭了一件浅蓝色的薄衬衫，没扣扣子，袖子挽到手腕。出门前她在镜子前面站了很久，最后还是把头发扎了起来，低马尾，碎发别在耳后。
三点过了十分，大巴还没到。她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新消息。三点二十，广播响了，从外婆家那边开来的班车到站了。出口通道开始有人往外走。
林栀踮了踮脚，目光在人群里搜索。拎着编织袋的老人，抱着孩子的女人，背着书包的学生。一个一个看过去。然后她看见了。
沈砚秋背着那个棕色皮质双肩包，包上的小橘子挂件一晃一晃的。她穿着浅灰色的短袖，马尾扎得高高的，脸晒黑了一点，但眼睛还是那么亮。她正低头看手机，大概是在确认消息。
“沈砚秋。”
她抬起头。和上次一样，表情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展开来。但这次她没有大步走过来，而是站在原地看了林栀两秒，嘴角弯起来，酒窝深深地印出来。然后她迈开步子，穿过人群，走到林栀面前站定了。
“你来了。”
“嗯。”
“我说不用送，没说不用接。”
“所以我来接。”
沈砚秋笑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过来。是一颗橘子糖，和以往一样，但这次的糖纸外面包着一张叠好的小纸条。林栀接过来打开，纸条上写了一行字：“最后一天。暑假后半段开始了。”
“什么意思？”林栀问。
“意思是你别数日子了。”沈砚秋把背包带子往上提了提，“走吧。热死了。”
两个人走出车站。八月的下午，太阳毒辣得很，柏油路面被晒得发软，空气里有一股沥青被烤过的味道。沈砚秋走在她左边，步子比平时慢了一些，大概是坐了三小时车有点累。她边走边把马尾拆了重新扎，手指拢着头发，动作利落。
“外婆怎么样？”林栀问。
“还行。腿脚比去年好一些。今年夏天没摔。”
“那就好。”
“她让我带了一大包东西给你。腊肉、干笋、还有一罐她自己腌的萝卜。”
“替我谢谢她。”
“你自己跟她说。她让我存了你的号码，说以后要给你发消息。”
林栀想起去年冬天外婆发来的那条短信，字斟句酌的，标点一个不落。她嘴角弯了一下。
两个人走到岔路口。沈砚秋没有往右拐，继续陪林栀往左走。走到林栀家楼下的时候，沈砚秋把双肩包放在地上，从里面掏出一个塑料袋，递过来。
“外婆给你的。”
林栀接过来打开看了看。腊肉用真空袋封着，干笋扎得整整齐齐，还有一罐玻璃瓶装的腌萝卜，粉红色的，和沈砚秋描述过的一模一样。她把袋子抱在怀里。
“你上来坐坐吗？”她问。
沈砚秋看了看天色。太阳偏西了，但天还亮着。她点了点头，拎起背包跟着林栀上了楼。
林栀的妈妈不在家。两个人换了鞋走进客厅，林栀去厨房倒了两杯水。沈砚秋坐在沙发上，把背包放在脚边，环顾了一圈。客厅和上次来的时候差不多，阳台上晾着几件衣服，茶几上放着一盘洗好的葡萄。她拿起一颗放进嘴里。
“你房间还是那样吗？”她问。
“哪样？”
“就那样。书桌靠窗，床靠墙，床头柜上放伞和笔记本。”
林栀端着水走出来，递了一杯给她。沈砚秋接过来喝了一口，站起来往走廊尽头走。林栀跟在后面，看着她推开房间门走进去。
房间里和上次一样，书桌靠窗，床靠墙，床头柜上放着那把天蓝色的伞和那本天蓝色笔记本。墙上多了几张画，是从速写本上撕下来贴上去的，有河边的石头，有图书馆的窗，有麻辣烫店的卡座。沈砚秋站在墙前面，一张一张看过去。
“这张我没见过。”她指着其中一张。
“上周画的。你不在的时候。”
“这张呢？”
“上上周。和宋枝去吃麻辣烫那天。”
沈砚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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