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团黑气直直贯穿了向枝冥的胸口!
向枝冥只觉得浑身的气血“轰”地一下全往头上涌,胸口像被人生生掏了个大窟窿,冰凉刺骨的风灌进去,然后是撕心裂肺的剧痛。他捂住心口,弯下腰喘不上气,喉咙发甜,觉得下一秒就要吐血。
可过了好几秒,除了剧痛还在,身体里竟然没什么别的不对劲。力气还在,神志也清醒。他茫然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手腕上,那道被安楚“下咒”留下的红线此刻烫得吓人,几乎要烧穿皮肉,那热度烫得他眼眶发红。
“安楚——!!!”
岸上传来了u谷恐慌的喊声,向枝冥猛地抬头,看向岸边。
安楚还站在那里,腰弯了下去,脸色惨白,然后他身体剧烈一颤,毫无征兆地吐出一大口鲜血,血喷在草地上,触目惊心。接着他整个人就像被抽掉了骨头,晃了一下,直挺挺往前倒!
向枝冥脑子一片空白,冲过去几步就到安楚跟前,跪在地上接住了倒下来的人。
安楚很轻,抱在怀里,向枝冥这才发现他轻飘飘的。他的生命力正在急速褪去,如此脆弱。
初与序和u谷也冲了过来,围在边上。
安楚闭着眼皱着眉,脸上没什么痛苦的表情,但血正从他的七窍渗出来,源源不断。那些原本扑向向枝冥的黑气,此刻竟丝丝缕缕缠绕在安楚身上,一点点渗入他的皮肤里。
向枝冥茫然道:“安楚?为什么是你……受伤的不是我吗?怎么会……”
初与序抓起安楚垂落的胳膊,袖子往下滑落,露出的手腕上赫然有一道红线。和向枝冥手腕上的一模一样,此刻也散发着红光,烧得他那一小片皮肤微微发红。
初与序看着向枝冥,张了张嘴:“……伤害转移。”
向枝冥僵住了,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胸口,又看了看怀里的安楚,恍然大悟。
什么狗屁的诅咒符?
清河村积攒了这么多年的怨气,血瘟符所有的反噬,现在全在安楚身体里冲撞。他活不了了。就算现在立刻回永冬之城,那地方也救不回一个魂魄都被怨气浸透的人。
向枝冥心里一阵恐慌,盯着安楚,语无伦次道:“安楚……你他妈不是恨我吗?你不是要我死吗?为什么现在又要替我死?!你撑住!听到没有?!我们俩的账还没算完!你他妈别想就这么算了!你听到了吧?!”
安楚很费力地睁开眼,好像认出了向枝冥。
他咳了两声,嘴里含着血沫,勉强吐出几个清晰的字:“枝冥……是我对不住你……我骗了你。”
“我不该……屠杀玄机观……不该和你吵架……不该让你一个人背负这些……”
“是我没弄清楚……就以为是师父的错。是我没问明白……害死了那么多人……”
他每说一句,血就多涌出来一点。三个人手忙脚乱地想帮他擦,可怎么擦都擦不完。
“别说了……师哥,我求求你,别说了!”向枝冥焦急地飞快说着,浑身都在发抖,“你活下来,活下来我们慢慢算!!我什么都听你的……我不和你吵了……”
安楚看着他,很温柔地笑了一下。
“我这么坏……死的应该是我。你回了现实……可以好好生活了……”
他看着向枝冥,嘴唇动了动,最后说了句什么。
然后头轻轻一歪,靠在向枝冥臂弯里,不动了。
向枝冥抱着他,整个人僵在那里,一动不动,好像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u谷也愣愣地跪在旁边,难以置信地看着没了声息的安楚。
初与序终于知道,之前安楚身上说不清的气息是什么了。
是将死之人的气息。
过了很久,向枝冥才回过神,抖着手去探安楚的鼻息,停了很久。
他的手僵在那里,然后整个人猛地一哆嗦,喉咙里发出呜咽,紧接着撕心裂肺地大哭起来。眼泪大颗大颗往下砸,流进嘴里,苦得要命。
胸口像是被人活生生撕开,心脏被血淋淋掏出来,疼得他浑身发抖。
他不想安楚死,这个杀了他所有家人的凶手怎么能就这么死了?这太他妈荒唐了。
安楚必须活着,必须和他一辈子纠缠下去,互相恨着,互相折磨,恨到骨头里,恨到变成谁也解不开的执念。
整个清河村都安静下来,远处的门户一扇扇打开,村民们探出头,惊疑不定地望向池塘这边。
安家的大门也被撞开,安父安母跌跌撞撞地冲出来,一眼就看到了池塘边自己儿子的尸体。他们停住脚步,就站在那里,直勾勾地看着,哆嗦着嘴唇。
u谷还跪在一边,茫然地抓着自己的头发:“Fuck……这他妈……”
在古墓里,枯骨道人告诉安楚的,是唯一的破咒方法。
血瘟符是血亲以死为誓种下的诅咒,要解开,也必须用血亲的命去填。所以安楚是最合适的人,当他站在阵眼,怨气进入他体内后,他必死无疑,而血瘟符也随之而破。
但安楚是施术者的儿子,那些怨鬼会认出他是自己人的后代,不会主动进入他体内,仪式无法完成,怨气也无法被终结。
因此站在阵眼的必须是外人,并拥有一定道法能力的,也只能是向枝冥。怨气会涌入他的体内,在他体内暴走,他会死亡,而安楚能活下来。
枯骨道人看出了安楚的不愿,便给了安楚一张符纸,名为“同殇符”。贴符后,向枝冥所受到的任何伤害会由安楚承受,若安楚身死,符咒自解,向枝冥安然无恙。
三个人把安楚埋葬在青鸾山后面,离现实里玄机观那些坟的位置不远,找了块大石头,算是墓碑。
放下安楚之前,向枝冥用毛巾一点点擦去他脸上的血迹,把他脖子上那块玄机观的护身牌摘了下来。木牌上也都是血,刻的字糊成了一团,血已经凝成深褐色。
他拿着牌子走到池塘边,蹲下身用水搓洗。洗了很久很久,才将血洗干净。
初与序站在一边,仰头看着山那边。天边开始泛白,然后一点点透出橘红的光。太阳升起来了,光线暖洋洋地铺过来,照在清河村的屋顶上,照在他们身上。
风轻轻地吹过来,带着清晨的凉意,吹过树林,吹过草地,吹过刚堆的新坟。那些一直压在村子里的怨恨的气息,也跟着这风一点点散了。
向枝冥站起身,水珠从木牌上滴下来,露出原本的木色和刻字。他把安楚的木牌和自己的穿在了一起,挂回脖子上。
两块木牌挨着,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一块“平安”,一块“喜乐”。
向枝冥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没回头,然后迈开步子,朝着村外列车停靠的方向走去。
【恭喜各位玩家通关副本《清河疫梦》。】
【人类喜欢把最深的爱伪装成最烈的恨,爱恨常彼此纠缠,有人为恨屠戮,亦有人以名赎罪。而当恍然醒悟时,往往站在了命运的断崖处,退一步是执念,进一步是永诀。】
【每当梦醒时分,唯余一声叹息。无人全然无辜,也无人全然有罪。】
【本次副本奖励已发放至各位玩家面板,可打开查看。】
【特殊备注:玩家安楚已死亡,愿魂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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