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谁可以有理由阻止宇智波佐助这么做,因为这么做对任何活着的人都没有实际上的伤害。

卡卡西实在找不到那个理由去干预那样的“宇智波内政”,他只能尽可能地拖延这一切,让他们先去处理写轮眼,先去处理斑和带土的丧事——然后寄希望于佐助在这个过程中冷静下来。

终于一切都变成了一抔黄土。卡卡西面对着宇智波带土真正的坟墓,和他抱怨着说,佐助却仍然固执地没有改变自己的想法。

唯一令人欣慰的事情是,在整个过程里,他一直没有表现出对鸣人和小樱的排斥。

“这样至少我不用担心他出事。”卡卡西说。

根据小樱发回来的消息,明天,就会是那一天了。他们今夜会在宇智波旧宅里陪伴着佐助,而佐助——打算一个人和他的哥哥相处一段时间。

卡卡西说,自己还是不得不安排很多暗部,预防佐助突然生气,或者九尾突然失控。鸣人和佐助对他的安排都没有什么意见——虽然他觉得很对不起他们。

天色慢慢地暗下来了。鸣人和小樱坐在门廊边,看着晴朗的夜空。他们不敢进去,也不愿意进去——那是佐助最后在那样的,来自家族的束缚里的一次喘息和空白。

没有人禁止生者为了禽兽不如的死者而哭泣。没有人会看见,因为宇智波鼬已经没有眼睛了。而听见的人也只有两个,因为族地里从来都没有人。

不过也许有忍猫。

猫婆婆听说了消息,她很生气,威胁佐助要断掉药师分校的手里剑,可最终也到底没断掉。她拒绝参加任何一场葬礼,但是把忍猫送了过来,说让它陪陪佐助。

“猫婆婆说,不许让忍猫吃你。”佐助在房间里闷闷地,对着鼬说。

小樱在门外哭出声来,然后很快压抑下去。漩涡鸣人的呼吸很粗重,但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一句话。

夜渐渐地到了深处。他们听见佐助在屋里,像孩子和幼猫一样的哭声,没有任何掩饰。鸣人睁着眼睛看天上的月亮,九尾在他的胸膛里叹了口气。

春野樱坐得离他很远很远——她还在哭,但已经不出声了。

“睡一会吧。”鸣人说,“明天我们还得……”

“你怎么不睡。”小樱说。

然后他们陷入了沉默之中,直到天蒙蒙亮,宇智波佐助终于推开了那扇木门。

鼬在他的背上,被白布裹得严严实实,外面又套着一层宽大的黑斗篷。几乎没有人能看出里面是什么。

“我们趁早走,这样路上就没有人。”他用着平静的神情和鸣人、小樱说着话。

小樱一脸茫然,像是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一样。鸣人却说,那你先走吧。我们跟在后面就行。

佐助点了点头,然后踩着清晨的露水往南贺川走去。

卡卡西在火影岩上看着他的学生们走出族地。沿途有不少暗部——但都隔得很远。毕竟,谁也不想那样的事情被人看见,不是吗?

他的边上是春野兆和芽吹。小樱没和他们说任何事,但春野兆知道自己妻子的一番建议闯出了什么大祸之后,就冲进了火影办公室里,要卡卡西把小樱带回来。

芽吹却不让卡卡西告诉小樱他们的担忧。最后,卡卡西只好把他们夫妇一起带到这里,让他们全程看着。

没有人敢接近佐助,即使是隔得最近的鸣人和小樱,也足足离了约有二十步。即使这样,兆还是觉得这太糟糕了。

“要是他心情不好,欺负小樱怎么办。”兆说,’小樱她从小都没被说过几句重话。“

卡卡西一边担心着佐助一边心想,小樱在佐助那里,何止是被说了什么重话那么简单;要是他把佐助和小樱拿着苦无对捅的事情告诉这两位夫妇,那……

这诡异的送葬队伍很快到了南贺川。卡卡西这才意识到南贺川是什么特殊的地方——火影岩可以看到那条河流里很美丽的部分,但有一部分永远是死角,就像宇智波之于木叶那样。

佐助进入的就是那块死角区域。

这条河流和鼬记忆里的那条没有任何区别。这里是止水投河自尽的地方,是鼬开启万花筒写轮眼,从此走上那条不归之路的地方。更早之前,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在这里玩过优质的打水漂游戏。

佐助想,真是奇怪啊,明明哥哥知道这个地方,哥哥却居然从来没有带他来过这里玩。哥哥总是带他去另外一处森林。

他突然产生了要打水漂的想法——可他想,无论是扔过去还是扔不过去,都没有什么意思。他已经过了那个打水漂的年纪了。

而扔不过去多少有些丢人。虽然鼬现在已经看不见了,可是水漂的声音那么清晰,他会知道自己有没有扔过去的。

他就那样对着流水沉默了好久。他看着自己那张,和鼬相比,仿佛只是少了两道泪沟的脸——不,少的东西还有很多。他现在面色健康而红润,眼神里也没有那样的绝望——至少和他哥哥十八岁时比,是这样的。

他把哥哥从背上放下来,放在绿茵之上。

鸣人和小樱对视了一眼,按理说,这样之后,佐助就可以离开了。但他们也知道,佐助一定不会现在就走。

那么他们也只能陪下去。

佐助终于站了起来,他抬起头,看向晴朗的天空。他的写轮眼和轮回眼,一起向某个地方传递着瞳力。

“哑——哑哑——”几声凄厉又嘶哑的鸣叫从天际飞来。然后,一大片的乌鸦涌来,像是低低的乌云。

那是曾经属于止水,然后属于鼬的鸦群。现在,他们不再有主人了——佐助想,但它们还是愿意听从他的瞳力告诉它们的事情,来到这里,见证那段历史最后的终结。

它们的鸣叫声,对于人类而言是哭声,但佐助并不知道它们到底是什么心情。鼬亲手把止水推下了山崖,而佐助……现在要完成对鼬最后的处刑。

如果重吾在,也许就会告诉他,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又或许,他根本不需要知道那些话具体是什么意思了。

一只领头的乌鸦落在佐助的肩上,聒噪地响着。——然后,突然一瞬间,一道残忍的闪电就劈开了佐助脑海里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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