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晴忍住哭泣,望向张氏的眼里有熊熊怒意:“容珍,咱们两个自幼便跟在小姐身边,你摸着良心说,她对你难道不好?你既有胆给小姐泼脏水,那就一五一十地跟我说清楚。”

“你说小姐与人有私,是哪年哪月,哪一日的事?”

“是隆庆二十三年,七月,约莫上旬。至于究竟是哪一日,这我记不大清了……”

“我记得。那阵小姐身子已经不爽快,所以日日都是你出去请医配药。”

张容珍忙道:“正是!正是我配完药回来撞见了小姐她……”

“信口雌黄!”秋晴瞪着她,“那时节正巧我中了暑,吐得死去活来,小姐这才打发你一人去办事,留我贴身伺候。我正寸步不离地跟着小姐,她不过是在屋子里做些针线活计贴补用度,屋子里连只鸟都飞不进来,何曾与人苟且!”

“质子旅的份例是微薄,可小姐还有娘家和闺中姊妹支持。小姐何等忠贞之人,你竟污她出卖清白!”

张容珍显是忘了这一茬,当下哑口无言,下意识看向周徜。

周徜眉心紧拧,亦不曾料到会如此凑巧。

偏偏周彻手里也攥着人证,否则,光凭这一个侍女就足以把他摁住了。

“张氏,你究竟受何人指使,非要构陷旧主?”周彻的声音好似一把碎冰,“你如今醒悟,倒也还来得及。”

张容珍额头冒出涔涔的汗,手一个劲绞着粗布衣摆。

“奴婢……奴婢那日的确未见到秋晴在屋内,她没瞧见,可奴婢实是将私情看得真真的!奴婢不敢撒谎啊!”

秋晴当即举手:“民妇柳秋晴在此立誓,我家小姐洛水凝忠贞自守,从未与人苟且。若有半字虚言,天打雷劈,永坠阎罗,叫我死无葬身之所!”

毒辣誓言诛心箭一般穿过在座众人的耳膜,周彻都不由侧目。

秋晴走到她面前,紧紧盯着:“容珍,你敢对着皇天后土起誓吗?”

张氏被她唬了一跳,怔怔的,不敢再随意接话,只哆哆嗦嗦的。

“我……我……”

周徜不耐烦地催促道:“你说得都是实话怕什么?还不快起誓!”

张容珍踌躇片刻,一咬牙,下了决心般要将不住发抖地手举起来,周彻却打断了她。

“人逼急了什么谎话都能说,算不得数。不过为人母,总是最在乎自己的孩子,这是错不了的。”

他一声“阿肆”,秦肆便押着两个懵懂稚童上殿,一男一女,皆是惊疑不定地四处张望,完全不明白发生何事。

张容珍一见便惊魂似的叫起来:“我的孩子——!”

“张氏,还不从实招来吗?”

周彻观她尚在犹豫,一抬颔,秦肆便猝然抽出照霜架在那男孩儿的脖子上。

一双幼童何曾见过这等场面,登时吓得失声尖叫。秦肆不忍见他们惊惧流泪的表情,只得稍稍侧过脸去。

周徜“咚”一身倒回了椅子上,看见这两个孩子那一刻,他的表情活像见了鬼。

怎么会,怎么会?!

然而周彻连眼角余光都没分给他,继续道:“你若再不明言,本宫只好让这对孩儿代你受苦了。”

张氏几乎魂飞魄散,冷汗狂流,顿时软了身子:“我说!我说!太子殿下,奴婢什么都招了!”

“是、是六皇子。六皇子找到奴婢,抓了奴婢的一双儿女,万般逼迫,奴婢不得不这么说啊!”妇人点头如捣蒜,声泪俱下,“奴婢本不愿污蔑小姐,小姐为人极良善的,可奴婢毕竟是一位母亲,一双儿女实在无辜啊……”

“贱妇,休得胡言乱语!”淑贵妃指着张氏,美目圆瞪,旋即又是一篇说辞,“陛下!适才分明是太子以人幼子为要挟,这张氏迫不得已才改口的!”

周彻拍手称赞:“淑贵妃好伶俐的口齿,若本宫今日再多喝一杯,只怕也回不上你的话。”

皇后早已看明白,太子今日是有备而来,唇枪舌战都无需她多言,是以神色稍稍缓和。再瞧皇帝,满眼都是对周徜的失望。

闹剧的最高潮在周徜身边忽然跪地的侍女,侍女磕头如捣蒜,大叫道:“陛下,六皇子一时糊涂,请陛下饶恕!”

周徜“蹭”地站起来,一脚将她踹翻:“你满嘴里胡乱言语什么?还不把她拖出去!”

“朕尚在此你便要喊打喊杀,简直胆大包天!”皇帝怒斥道,“让她说!”

彤香的额角都磕红了,两眼含泪。

“陛下,贤贵妃娘娘实是清白的。奴婢曾听见六皇子与贵妃在暖阁商议如何构陷太子身世,说是与人勾连,势要叫太子永无翻身之日。六皇子虽是奴婢的主子,可奴婢见他一错再错,断不能继续遮掩了!”

淑贵妃两眼一黑,险些站不稳,指尖蔻丹如血,恨不能即刻撕下彤香的嘴。

“彤香,六皇子不过是罚了你几回。你怀恨在心,便要帮着贼人来戕害他么?!”

彤香泣泪涟涟,半点没有怨怼之色,凄声道:“娘娘!真是因为奴婢伺候六皇子多年,不能看着他误入歧途啊!”

皇后适时道:“淑贵妃,既是你宫里的贴身婢女,如何能轻易叫旁人收买了去?想来她说得是真话了。”

争执啼哭之声萦绕耳畔,直搅得人头疼。事态至此已然明晰,皇帝再也听不下去,呵道:“你宫里近身伺候的侍女,焉能轻易为人左右?倒辛苦你将这妇人搜罗出来!”

秦肆撤手,一对稚童乳燕投林般奔向张氏的怀抱,大哭道:“阿娘,阿娘——这里的人都好可怕。我们快走好不好,等一下他,他又要把我们关起来……呜呜……”

小男孩儿说这话时畏惧地瞥了周徜一眼,旋即如见罗刹一般,瑟瑟发抖地缩回张氏怀里。

母子三人具是以泪洗面。

再无需多言,真相昭然若揭。

周徜将周彻从头看到脚,蓦地顿悟一般,喃喃道:“原来是这样……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你早就知道会有今日,却假作不知,就等着我跳坑,是不是?!”

秦肆见他精神恍惚,不动声色地跨到周彻身边,随时准备出手。

皇帝真真要被他气得仰倒,吃了一粒养心丸,胸口那股浊气才略略压了下去。

“事到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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