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啪。”
“呜~”
宋莲衣捂着被打疼的手，可怜兮兮看着裴巳雪。
裴巳雪一本正经道：“没修好之前，我还在生你的气。”
宋莲衣委屈起身：“就不能先赊账么。”
裴巳雪向他伸手，宋莲衣下意识抱头往后一缩。
等了会儿，没有动静。
宋莲衣睁眼看去，见面前的手冲自己勾了勾：“珠子。”
宋莲衣勾唇一笑，将诛邪上贡。
对方接过后，他顺势凑上前道：“这个叫诛邪，你记住了，下回唤一声就成。”
裴巳雪将诛邪抛起又接住，下巴指了指他的扇子：“这些呢？”
扇骨上其余六颗玲珑珠静静散发着彩色光芒。
宋莲衣笑说：“小二豆还挺贪心。拿出笔记，教你。”
裴巳雪从怀里掏出簿子，宋莲衣用灵力在上边先写下“诛邪”二字，教他：“这便是诛邪，意思是消灭邪物，当然诛邪还有让邪物现形、退避的能力。”
随后又在最上方写下一个大大的“净”字，在“净”字下方并排写了“贪嗔痴，杀妄业”六个字，教道：“这个念净，这些分别是玲珑珠的名字，好比这颗赤色的就叫‘净贪’，赭色的叫‘净嗔’，依次类推。”
一下子多学了九个字。
裴巳雪大脑飞速运转，努力将这些笔画和读音意义记住。
“记住了吗？”宋莲衣抽查了他几个字，裴巳雪都一一认对。
宋先生欣慰点头。
“给，自己拿着，继续走吧。”
裴巳雪握着诛邪在前头开路，宋莲衣摇着扇子跟在他身边，闲庭信步。
身边人时不时瞥来，宋莲衣把扇子“啪”地一折，将扇骨转个面道：“一颗够了，再多你想炸了这片地方。”
哼。
裴巳雪把眼珠转了回去。
他抿了抿嘴，刚想说话，诛邪的光适时晃过一角。
他敏捷地思考了一下，继而拿诛邪对着那块来回反复晃。
宋莲衣看他玩得不亦乐乎，偏头凑了过去：“什么东西这么好玩，我也要。”
裴巳雪放慢动作，叫他仔细看：“有光和没光，会变。”
宋莲衣认真看去，见诛邪的光照着时，墙面上附着了厚厚一层蜘蛛丝，而当诛邪的光移开时，蜘蛛丝又会逐渐消失，直到完全黑暗时，墙面除了青砖以外干净得空无一物。
“这面墙是假的。”宋莲衣道。
他伸手握住裴巳雪的手腕，用诛邪彻底照亮那面墙。
对方的手握上来时，
裴巳雪能感受到他不同于自身的灼热，隔着层薄薄的衣袖透进来。
宋莲衣的手指白瘦又长，骨节分明有力，指尖绕着手腕的弧度往袖口内浅浅伸入一截，随着动作轻轻刮蹭。
这感觉实在微妙，又存在感极强。
裴巳雪在黑暗中懵懂地眯了下眼。
墙面被彻底照亮后，满是裂痕的青砖便彻底变成了厚厚的蛛丝墙。
宋莲衣放下手，却没松开，道：“这里左右两边都能通行，偏偏右边被故意施幻拦住，怕是对方不想让我们走这边。”
裴巳雪硬气道：“就走这边。”
“漂亮。”宋莲衣挥扇，净妄径直击穿了蛛丝墙，触碰到珠身的丝线瞬间燃起火焰，顷刻间整面墙烧得一干二净。
净妄在空中打了个旋飞回到宋莲衣手中，重新嵌回扇骨。
“霍，别有洞天啊。”
蛛丝墙之后就是偏殿内部了，以为能看到什么旧宗遗迹，没想到却是直接进了蜘蛛窝。
整个偏殿内部，目之所及处被质地光滑的蜘蛛丝塞得无孔不入。
在交错的蛛网中，裹悬着十几具人形蛛蛹，蛹身如镜面一般，看不清镜子内部的情况。
裴巳雪率先往里踩了一脚，稍稍用力，往前小小滑了一段。
“这蛛丝不黏，还很滑。”裴巳雪在身侧微微伸展双手，保持着姿势悠悠往前滑去。
宋莲衣将扇一展，贴在身前，踩上蛛丝优雅滑行。
二人一前一后滑至殿中，在一具人蛹前堪堪停下。
凑近了看，这些蛛丝跟镜面似的光滑坚韧，二人扭曲的轮廓映照其上，大大小小、宽宽窄窄，有趣得很。
裴巳雪将诛邪举到跟前。
光线穿透蜘蛛丝互相折射，如镜面一般调动无量的结构，一瞬时在有限的空间内营造出无限大又重复的空间。
二人像悬空停留在无限空间内，目之所及被无数相同结构的蛹阵包围。
宋莲衣往身后一看，方才进来的入口已经消失不见。
就在他回头的刹那，后背被一只手猛地推了一下。
他脚踩着蛛丝往前滑远了，扭头刚想发问，就见两只人蛹趴在地上，在他看来的同时抬起头，并无五官的脸与他静静四目相对。
“躲开！”
不知从哪儿传来的警示声。
宋莲衣的脑海同时一道电流掠过，侧着的身躯未动，脑袋利落一偏，贴着耳侧和背脊堪堪擦下刀风。
落下的人蛹砍了个空，这一刀将地上的蛛丝逐层砍断，人蛹带着刀一直往下陷。
宋莲衣注视人蛹陷入的缝隙，过了约莫十秒，头顶蛛丝网骤然裂开，持刀人蛹再次现身。
不染扇灵气浮动。
宋莲衣勾唇一笑，轻轻一挥扇，带起的风慢动作般将人蛹裹挟，下一秒以极强的威力带着它砸了出去，将左侧蛛丝网砸了个透。
不出所料，约莫十秒之后，裹挟着灵力的人蛹又从右侧飞了回来。
“怎么打不死？”
裴巳雪在另一边发出疑问。
宋莲衣循着声音赶去，顺手一个响指，让人蛹停在了半空。
他避过在空中乱飞的蛛丝，在另一端看到正和两具人蛹搏斗的裴巳雪。
只见人蛹的刀被裴巳雪衔在唇上，长劲有力的腿将左边的人蛹双手反剪后背。
他一只手卡住右边人蛹双手，另一只手按住脑袋用力一拧，人蛹的脖子旋转着拧成细细一根。
两颗脑袋都被拧得摇摇欲坠，但人蛹们的脚依然顽强地扑腾着。
气得裴巳雪抡圆了手将它们的脑袋抽成陀螺。
“伤着了吗？”
宋莲衣来到裴巳雪跟前，上下打量他。
裴巳雪把刀歪头吐了，皱着眉心看他，道：“你给的东西不管用。”
宋莲衣无辜眨眼，一撇嘴：“我给的还能有不管用的？”
裴巳雪按住人蛹旋转的脑袋对准宋莲衣，道：“你不是说诛邪能消灭邪物，这玩意儿为什么还在、还能动？”
人蛹嘎嘎点头。
宋莲衣唇角一勾，慢悠悠道：“因为这些根本就不存在。”
什么叫不存在。
听上去很深刻。
裴巳雪眼神清澈地盯着他，默默松了双手和腿。
人蛹们飞扑上宋莲衣，后者一扇风给定在了半空。
与此同时，他们所处象限空间内的所有人蛹都骚动起来，一个个自蛛丝网上脱落，在蛛丝上爬行，冲二人飞扑而来。
不染在宋莲衣手中翻飞如蝶翅，灵力随风缠绕上人蛹，以另一种形态将这些重新束缚。
还不算完。
四周本是折射形成的镜像空间，此时却成了一个个的真实存在。
核空间的人蛹都被定住后，其余空间的人蛹随之接力脱落，沿着蛛丝网迅速往中心爬！
密密麻麻的人蛹将四周围堵得水泄不通。
一个个接连弹跳至半空，无数晃动的身躯映出二人的扭曲轮廓，勾出眼花缭乱的恐惧。
感觉有无数张自己的脸在贴近。
裴巳雪双眼一眨不眨，定睛瞄准目标，掌心已运起灵力。
“抓紧我。”
宋莲衣闪身挡在他身前，净妄已脱离扇骨，在他掌心上空飞速旋转。
裴巳雪收了灵力，搭上了他的右肩。
硬硬的，能摸到凸起的肩骨，但厚度摸起来又很健硕。
他指节收拢，捏了捏。
宋莲衣五指并拢，净妄瞬时变大数倍，爆发出的光线如有形般穿透每一具人蛹的脑袋、心口和四肢，再如裂帛般撕裂、绞缠。
刺眼的光芒随着爆发夺走了全部视线。
裴巳雪闭眼度过，等再次睁眼，二人竟然还在方才的蛛丝阵中，但人蛹还都静静挂在网上。
“这是真的，还是又来了一遍？”
裴巳雪四下扫视。
这一回除了诛邪的白光，更多了净妄的靛青色光，两道光随着位置的改变，折射在空间内的光线结构也随之变化，比方才更让人眼花缭乱。
宋莲衣没有回裴巳雪的问题，反而唤他道：“看我给你变个好玩的。”
裴巳雪转而看向他。
只见宋莲衣面向左侧蛛丝墙起跳，在他的人跳至空中时，一股吸力将他往左侧吸去，身体翻了九十度，继而稳稳落在墙上。
对方一仰头，鼻尖正蹭上裴巳雪的鼻梁。
倒着看人，别有趣味。
“这一层引力也发生了变化，你随便跳，都能站稳。”宋莲衣的呼吸轻触在裴巳雪脸上：“快，跳一个试试。”
现在是玩的时候吗？
裴巳雪转身离开五步，握紧拳头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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