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何物泯灭爱恨?时间
何物迭起兴衰?
何物泯灭爱恨?
何物厘定真伪?
曾被白沙皇流放到挪德卡莱，在那无尽的孤独与恨中几乎陷入虚无的[兽]心怦怦跳动，沉闷的声音从躯体内部发出，它回答霍德望:“皆为时间。”
“你这种无心无情的野兽，居然也能回答这样的问题，比自我欺骗的世人聪明不少。”
霍德望幻化作人形，走在那夏镇的街道上，饶有兴趣地打量它久别的人世，这里的居民被疏散，只留冷冷清清的月光与影子。
位于广场中心的月距力炮依旧转着，被主人挂上去的漂亮灯球却已灰暗。
[兽]沉默寡言，好一会儿才回答:“如果知道阿尔忒娅也在这里，我不会被你蛊惑，解开封印放你离开。”
霍德望又幻化成一个英俊温和的青年，他割裂地微笑，恶意问:“高傲冷酷的白沙皇继承者?她不是你沦落至此的罪魁祸首吗？”
他眉眼轻笑，点点这副躯体的新心脏，蛊惑:“[兽]，你吃了这幅皮囊的主人，她恨不得你去死，不会帮你，你别无选择。”
[兽]不再说话，提醒:“有人来了，你还不能死，必须把我带回至冬，我要见白沙皇陛下最后一面。”
随手杀了就是，霍德望不在乎，如今他已是完全之体，不死不灭的深渊与亥珀波瑞亚技术构成的心脏结合成躯体，没有弱点。
“随手杀了我?你这老东西真会痴心妄想，说大话也不怕自己舌头烂掉，霍德望，别来无恙啊，被我斩断三截，封印在挪德卡莱的几百年，过得怎么样？”
凛冽的破风声嗖地从霍德望脑袋边上划过，阿尔忒娅踏着皮靴登场，反手又砸出去一枪，眼神斜瞥着它，露出冷冷的危险微笑。
[兽]慢慢悠悠地发声，谴责霍德望:“我提醒过了，是你太傲慢没放心上。”
呵，忠心耿耿认主的狗，死了都看着自己的主人，不长一点记性。
霍德望在心中谩骂[兽]，险而又险地避开阿尔忒娅的攻击，不知不觉中两人飞速转移到那夏镇稍远的空旷野外。
连他都记得那段历史。
彼时身为继承者的阿尔忒娅不管不顾地在大庭广众下与[兽]大打出手，又针锋相对冷冷抛出请陛下革职[兽]的谏言。
出乎所有妖精乃至人类的意料，[兽]被流放，它的职位由阿尔忒娅接任，白沙皇命令它前去边境挪德卡莱负责大开拓。
不过在之后的几年里，索洛维家族的人，相继得到重用，成为显赫一时的沙皇重臣，由此开始，白沙皇陆陆续续提拔许多人类。
苍星王廷最后的黄金时代，由[兽]被贬而起，所以霍德望才评价那位殿下冷酷傲慢，再那件事发生之前，谁人不知她与[兽]关系和睦?
[兽]念旧情，她可不念。
直至深渊入侵，[兽]镇守挪德卡莱，白沙皇身死，这对君臣也未能再见一面。
野兽只知道爱来爱去的，庸俗，要不是需要借助它的躯体找漏洞出封印，霍德望才不屑于之为伍，现在却只能捏着鼻子跟它共存。
普通攻击果然没办法伤害霍德望，一团糟的紫色雾气慢悠悠般飘到阿尔忒娅面前，躲都不躲她的攻击——分明是挑衅。
阿尔忒娅冷淡抿唇，拧眉迅速思考。
只有动用全力，激活白王赐锋陛下留下的遗赠时，才能对霍德望造成伤害。
而霍德望似乎有意护着自己的心脏，那里真的是他的弱点吗？
未必，或许是故意引导。
那就按计划进行，全都不用在乎，她只需要负责拖延时间，等菲林斯他们行动。
大部分战斗力被困在与狂猎的斗争中，霍德望布置了数条深渊裂隙，分布在挪德卡莱各个方向，但据奈芙尔女士推测:
他无意在挪德卡莱逗留，席卷这片土地的狂猎也只是顺手而为的实验，试图让深渊的意志降临于此。
“所以要有人困住他，谁去？”奈芙尔半倚靠在沙发上，微微阖眼，看起来从容不迫游刃有余地玩弄自家猫猫阿舍鲁的耳朵。
“您情报灵通，应当知道我的身份，我认识霍德望，应当能拖延很久。”
阿尔忒娅心平气和把眼神从阿舍鲁上挪开，眼睫一眨，浅淡的灰眸直直望向奈芙尔，带着些许关切:“但现在，我有一件事需要了解，您的眼睛是否出了问题？”
奈芙尔不回答，灯烛的影子蔓延到墙壁上，像优雅而伺机而动的毒蛇，她垂眸轻笑:“身份高贵的旧日白沙皇继承者、雪翎大公，这样高高在上，不识民间疾苦的人，您居然还会关心我们这种小人物。”
含沙射影，看起来像是受过某些创伤，须弥出身的沙漠人吗？阿尔忒娅一瞬间就明白奈芙尔对自己的厌恶与警惕来自何处。
她没有试图打破偏见，有时候声名狼藉也可以作为武器，避免麻烦，妖精冷淡道:“您签订了契约，就该以契约为重，在合作期间始终提供情报支持，受伤并非您的借口。”
真会说话，奈芙尔虚情假意微笑，喊自己的员工:“正事谈完了，雅柯达，走之前招待这位客人喝杯茶。”
喝杯茶就被皱巴着脸的双辫小姑娘请出门，雅柯达犹豫再三，还是诚恳为自家老板解释:“她受伤了心情不好，其实人不坏，就是不喜欢好好说话。”
巧了，阿尔忒娅也不喜欢好好说话。
雅柯达眼睛亮晶晶地，张牙舞爪挥手试图用具体事例跟阿尔忒娅解释，然而背后传来冷嗖嗖的阴森森的笑声:“呵，雅柯达——”
被冷不丁叫全名的雅柯达嘎巴一下变成打了霜的茄子，蔫蔫跟阿尔忒娅挥手道别。
小姑娘垂头丧气转身去接受老板的“关爱”了，阿尔忒娅很明显地故意站在门口笑一声，这才心满意足离开。
然后妖精略微坏心眼，反手把“奈芙尔女士大义，受伤也不忘记为众人提供情报，勤勤恳恳负责认真，实乃挪德卡莱最善良之人……”的消息散播得人尽皆知。
这是阿尔忒娅真情实感的赞美，却肯定会让别扭的奈芙尔感觉刺挠，一举两得。
不知道奈芙尔女士如何反应，反正阿尔忒娅挺开心，听了这消息的法尔伽他们也一个两个乐呵呵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回到现在，霍德望似乎准备跑路，慢刀出细活，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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