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楹撇去绮念问它:“你怎么样才能放我出去?”

男子塌下唇角道:“我饿!你要负责,否则你别想出去,”委屈但理直气壮,像是欠他一般,顶着这张脸,十分违和。

朝楹敛眉垂目,转念一想,有了!她唇畔漾起满含深意的笑,道:“我给你指条明路,让你吃一点,你放我出去?”

男子蓦地两眼发光,连连点头:“好!我同意,吃一点解解馋就行,是什么办法?”

朝楹道:“你变出一堆金子,兴许我内心会有波澜。”

面对黄金谁还能不为所动,反正她是做不到,要是有谁能看见金子波澜不惊,他一定是被拔除了七情六欲。

男子欢喜地摊开掌心,凭空生成一堆黄灿灿的金子,不出片刻,他嗅到朝楹身上散发出一种香甜的气息,猛地吸食一大口,露出心满意足的神情。

铜臭此时在他眼里却是香的,孩子被饿了几百年,饿坏了。

男子吸食完过渡到贤者时刻,慵懒地觑她道:“你确实很不一般,百年来你是第二个看破欲念的人,长得也和她很像,我愿意为你所用。”

这话说得心不甘情不愿,她还不想用呢,让他再等上个几百年。

男子看过来目光很奇特,朝楹看不懂,他说罢一缕烟似的消失,周围逐渐清晰,耳边蝉鸣鸟叫此起彼伏,面前谈夏清朗俊逸的面容在眼前放

他们对立而坐,掌心相对,见朝楹醒来,谈夏掌心收回,运气下压。

谈夏呼出一口长气道:“还好你没事,师父说此剑吸食欲念,万不可在你陷入昏迷勘破时被外界所扰,这才为你护法,唐突了。”

朝楹心不在焉,她低头看向掌心,明显感觉到有什么不同了,是修为,她好像破镜了。

谈夏立马也察觉到了她的变化,语调轻扬:“朝师妹你破镜了,连升两级,錾骨境强鼎。”

难怪她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之前在《浦州录》中她了解到各个境界的不同,修士达到錾骨境,骨骼坚硬如铁,力气暴增。

不开玩笑,什么八百米,现在跑个全马也不成问题。

朝楹心如擂鼓,好像考到一百分老师公布成绩时的激动兴奋,她尝试着运转灵力,原本静静躺在床头的碎玉得到召唤,颤颤巍巍升起,飞至主人手中。

她受到某种指引,闪身至屋外,利落地挥出一剑,剑起时落叶悬停,落下间即刻化作齑粉,脑中男声在回荡。

“此剑名叫碎欲斩念,对手欲念越甚,它的威力越强。”

倚在门框上的谈夏笑意渐浓,他拔出流光三两步飞至朝楹身前,向她挥出一剑。

眼看剑光落下,朝楹抬剑格挡,用力一挑后再次挥出碎欲斩念,剑气势如破竹,直逼谈夏眉心,可实力在他面前还是不够看。

谈夏剑尖灵活一转,轻松化解朝楹的剑招,他负手欣慰地笑:“朝师妹,剑道一门你已跨过门槛,以你的悟性,日后定会不凡。”

朝楹双手握剑行礼,“多谢谈师兄教诲,也多谢在我昏迷时为我护法,”她踌躇片刻道,“若无事,我先回去了,衣裳还在外面晾着。”

话语转变得十分僵硬,但总要为告辞寻个由头,不然直接走人难免不礼貌。

朝楹转身要走,谈夏喊住她。

“等等,朝师妹。”

朝楹顿住,疑惑地望去他,是她理由找的不够充分,还是说口头感谢太轻浮。

她从腰间乾坤袋里掏出几钿银锭道:“不知道谈师兄喜欢些什么,应该是灵石,可惜我那不多,你且等我几日我为你筹来,我那多的是银子,这些你先拿着,就当押金。”

谈夏怔愣住,几块分量不轻的银锭伸到面前,他抬眼对上姑娘郑重的眼神,气极反笑:“你觉得我教你是为了好处?”

朝楹敏锐地从笑中品出了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修士不似她这等凡夫俗子,金银等俗物对他们而言是在侮辱人格。

她飞速收回银锭:“当然不是,是我思想狭隘了,您风光月霁,纯洁无瑕,正人君子,乐善好施,此等俗物万不可玷污您,千言万语总之,多谢谈师兄。”

谈夏无奈觑了她一眼点点头:“我是想提醒你,刚破镜这几日身体难免不适应,注意休息。”

朝楹严肃地向谈夏敬了个礼:“好的,谈师兄。”

时间不早,她还背负着惩处,是个有罪之人,得抓紧时间去赎罪。

晚风微凉,清岚城的夜晚不算寂静,不少刻苦的弟子摸黑修习,同龄人能轻易比对出天资上的差距,所以更加勤奋。

朝楹一路上不知道问了多少师兄弟才找到戒律堂,这是一座九层高塔,不似玲珑宝塔佛光烈焰,黑暗下阴暗沉闷,可能是常年怨气的积压,门前提名的石碑像极了墓碑。

堂内看起来很开阔,一览无余的大厅,抬头看一圈圈紧贴内壁蜿蜒盘旋的悬梯直通塔顶,正对着大门的墙上挂着一幅顶天立地的大字——静,厅中散落着数十个蒲团,从麻布磨损的程度可以看出,经常有人坐卧,也就是经常有人被罚;白素贞视角压得人喘不上气。

靠北边的窗下有一张书案,烛火缭绕,朝楹掏出《善恶因果经》,是她在来之前去藏书阁里借的,守阁弟子登记时交代她一周之内归还,续借每日一个灵石,以她目前的窘迫程度,半日都续不起,必须加紧速度,七日内完成。

大意了,出远门时只知道盘缠带够,万万没想到修仙界里灵石才是硬通货。

朝楹随之掏出的还有三支毛笔,除却自己的那杆,她把祁玙玥和姬汀芜的也借来了,重操旧手就是,三笔齐下,她把三张纸叠在一起,余下能落笔写字的长度,在同学还用复印纸被老师一眼看穿的时候,从前她就是用方法,在两个晚自习的时间抄完了十遍《逍遥游》。

别管什么歪门邪道,只要好用就是正道。

朝楹手虽小,但多次罚抄的肌肉记忆还在,下笔如有神;难怪说抄经静心,一句又一句深奥的大道理把她折磨得没脾气了,沉下心来时间过得飞快,窗外月光下依稀能识物,深夜才会有如此皎洁的月光。

不早了,她的理智被瞌睡侵占,实在撑不住了,她决定歇战两个时辰,养精蓄锐。

朝楹看了一圈没有能容身的地方,便直接躺在了地上,身下细密的青砖凉得刺骨,她找来几张蒲团聚在一起躺上去,依旧难以入睡,粗布下蒲团的边缘硬得膈人。

好命苦!

她怨气冲天地起身,书案太矮,想趴在书案上凑合一晚都做不到。

有没有一张麻布,破布都行。

朝楹沿着墙壁绕了一圈,一无所获,她打算倚在墙角眯一会儿算了,总比冻着强。

刚坐上蒲团身体往后靠,身后的墙壁突然动了,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向后打开。

她反应不及,倒头向后栽去,视野里天旋地转,由明到暗,大厅里泄出的光只够朝楹看清眼前一丈之内。

干干净净,空无一物。

她可真是个平平无奇的密室小能手,随地大小躺都能碰到密室。

朝楹撑着手肘爬起来,从书案上取来烛火,双脚刚一踏入密室,身后的暗门自动合上,身后暖黄的光线随之隔绝。

呦,还是一扇感应门。

朝楹对此见怪不怪,好在密室不大,一盏烛光足够照光全部光景,四面无窗无门,内里空空荡荡,连张蒲团也没。

白瞎她激动,还以为又遇到什么机遇,浪费时间。朝楹正欲离开被墙角的字迹吸引。

那是两行刻进墙壁里的“冷”,笔画深浅不一,仔细看毫厘间有着微小的弧度,可以看出是用指尖一道道用蛮力刻出来的,从前到后,从歪七扭八到端庄秀丽,最后一个锋芒毕露。

是同一个人所写,朝楹脑海里自动浮现一个幼小无助的孩童,面对暗无天日蜷缩在墙角,恐惧和寒冷交织,用指尖刻出一道道绝望。

清岚城看起来人模人样,竟然把弟子关小黑屋,亏他们还自诩正道之光,背地里原来什么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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