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落了下去,镇政府大楼的窗外几道沉沉暗影。

“周五还要上班不能耽误工作。”周覆把烟递到唇边,吸了一口后答了黎**的问。

逮着个沉默的间隙,白小辉走上前敲了敲门:“黎**周委员。”

“噢,这么晚还没走啊。”黎**问。

白小辉把一份表格放到桌上:“这就走了这是我们村的扶贫补助发放清单,交给你了,周委员。”

周覆轻掸烟灰笑了下:“好放这里。”

白小辉哎了一声:“那我先走了。”

“就走哇,抽根烟再走。”周覆用大拇指拨开烟盒,派了支烟过去。

白小辉客气地接了一脸理不清的官司相:“儿子在学校惹了事老婆一直给我打电话我说管他的呢就得让这孩子长记性,人家程老师还肯罚他那就表示还没放弃他。”

周覆的手顿了下,猩红的火头在半空颤了颤,他绷着下颌问:“根顺怎么惹他们程老师了?”

白小辉正惊讶于他的郑重其事,又不得不解释:“说出来都不好意思,这小子捉了一盒蚯蚓放在讲台上想吓小程老师一下子。”

“那她没被吓坏吧?”周覆掀起眼皮缓慢地问。

说完,手势干脆地把烟在缸中掐灭了。

他是不是太过于关切了?

程老师再怎么娇气一个成年人也不至于被蚯蚓吓坏。

这个疑问被黎**提了出来:“程老师虽然生得白也不当真是白纸糊的哪里吓吓就坏了。”

周覆生硬地牵动了下面部肌肉没说话。

他们不知道别看程老师平时温柔端正好像没什么东西能动她的心其实胆子不是一般的小在学校散步的时候遇上一只大型犬都怕得往他身后躲更别提蛇虫鼠蚁这类的。

恋爱谈了一段时间后程江雪常出入他在香山的院子她每次来都走得很慢总喜欢在黄昏里提着裙子去踩石径上绿茸茸的凤尾蕨。

有一次山上的电缆被施工队挖断家里停了一个多小时的电。

进门时周覆就看见程江雪缩在窗边卧着的那张灰绿丝绒贵妃榻上双手抱着腿下巴抵在自己的膝盖上

六七米高的拱形落地窗框住了整片山景风把两旁雪白的鱼骨纱吹起来月光被玻璃滤成朦胧的茶汤色。

她在地板上点满了香薰蜡烛长长短短。

烛光幢幢把插在水晶酒瓶里的几支尤加利叶刻映在浅咖色的洞石墙面上。

因为没人照看它们集体脱了水干瘦得不成样子。

周覆放下手里的东西在影影绰绰里朝她走过去:“般般我回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来晚了。”

一听见他出声程江雪先是肩膀抖了一下看清面目后忙把腿从榻上放下来赤着脚往他那头跑过去。

“吓死我了你怎么才回来呀我都给你发信息了。”她扑到他的怀里小声埋怨。

周覆抱紧了她额头摩挲着她的脸:“我看见的时候已经迟了对不起。”

“住在山上停电也太可怕了。”程江雪悄悄睁开一只眼睛指着窗外一丛黑影问他“周覆你看看那里是什么我刚好像听见哭声了。顾季桐之前跟我说这栋房子以前是傅老爷子的后来出了些变故他妻子受不了这份**吊死在了门前那棵树上是真的吗?”

“没有的事儿啊。”周覆轻轻拍了拍她啧的一声“这房子是给傅家住过但压根没遭过什么洗劫傅家出事也跟这里无关。顾季桐才在谢家住了几天哪听大院里的老人讲了几段上世纪的传闻而已咱能不能不听风就是雨的?”

程江雪又把头埋回了他胸前:“不行。你跟我去确认一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响要不然我今晚都睡不着。”

“没事儿我会有办法让你睡着的你想不睡都没这个精力。”周覆说着就要吻下来。

程江雪抱着他左右躲被他的胡茬蹭得好痒:“不要!你陪不陪我去看?”

“好好好我陪你去我抱你去。”周覆摸着她的发丝笑说“哪那么小的胆儿啊。”

后来一番检查周覆从树上揪出了那只呜呜作响的塑料袋。

他把它摆到程江雪面前她才拍拍胸脯长出了一口气念了句阿弥陀佛让他赶紧扔掉。

再回去时周覆又重新被那股杂乱的甜香包裹。

门窗紧闭的客厅因为这些烧得旺盛的蜡烛持续升温。

周覆抱着她她的发梢是香的手指也是香的连呼吸都甜腻潮湿。

他情不自禁低下头在她的唇上嗅了嗅:“嗯般般偷喝酒了。”

程江雪被他嗅得一阵心悸勾在他脖子上的手指蜷曲起来小声说:“不是偷喝不得已才喝的

他们水到渠成地在沙发上拥吻程江雪瘦白的腿环到他的腰上十八岁的女孩子连回应都是懵懵懂懂的推雪球一样把他阴暗的欲望越滚越大。

没几分钟周覆被刺激得头皮发麻毫无章法地去吮她的唇。

那个停电的夜晚太过曼妙旖旎。

妙到这几年他都觉得自己疯了乍一见了跃动的烛光就能自动还原出程江雪被吻得殷红的嘴唇腿上那一道道鲜艳的指痕和试图把他全部吃下的莽撞和娇艳。

每到这时候他的身体就会像火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舌一样滚烫粗热。

周覆走神的功夫,只听白主任干笑了两句:“没有没有,程老师镇定得很嘛,正常上完了课,罚根顺抄书了。”

“噢。”他微微松了气的样子,语调也冷下来,“那你快去接孩子吧。”

“好,我现在就去。”白小辉把烟别在头上,走了。

从乡政府大楼出来,天已经黑透了,大门前的老榆树在风中晃着,中学门口昏黄的路灯浮动在夜里。

在楼道里点的那支烟,到了车边还没抽完,他索然地伸手掐灭。

老爷子的烟是**的,好闻是好闻,袖口沾满浓郁的沉香气,但是难抽。

周覆一直认为,少了尼古丁的烟,等同于没了灵魂。

静默了半晌,他蓦地拉开车门坐上去,点火,往白水中学开。

一路他都很慢,目光越过半开的车窗,仔细盯着每一个过路的人,看有没有程江雪。

都跟她说了,一个女孩子走夜路不安全,尤其是在人烟稀少的村镇,还要

搞到这么晚。

到了学校门口周覆也没熄火,就这么等直眉楞眼地守在外头,望眼欲穿。

直到李峥从里面出来,他穿了一身全黑的冰丝速干运动服,看样子像是要去夜跑。

他也认出来周覆,走到车边停下来,犹豫要不要开口。

还是周覆先熟络地打了招呼:“李老师,这么晚从学校出来啊?”

“是啊,去跑跑步,锻炼一下身体,工作一天了。”李峥说,“那您来学校有什么事?”

“找吴校长。”周覆轻描淡写的一句。

他知道,程江雪不喜欢同事晓得他们过去是恋人。

小孩子遮遮掩掩的,就好像这种事能遮掩得住似的。

但她不许,周覆也只好按她的意思办。

李峥哦了声:“那我先去跑步了,回见。”

“好,路上注意安全。”

周覆说完,又往里打探了好几眼,教学楼里一片漆黑,连办公室的灯都关了,而他出来时先看了宿舍,根本不见她人影。

跑到哪儿去了这是?

他心底隐约有股不安,立刻拨了吴校长的电话。

老吴接得快,大声喂了一句:“周委员,你好哇。”

周覆抱歉地说:“打搅了啊吴校长,吃过晚饭了?”

“早吃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吴校长问。

周覆说:“哦,是这样,我手上有程老师一样东西,等着交给她。但她没在宿舍也没在学校,您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虽说老吴上了年纪,但仍思维敏锐,几句话便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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