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第 31 章
“什么!”
楚执缨听闻秦怀谨在外的遭遇,不免代入了进去,一掌拍在了榆木桌上。
说是拍,其实更像是按。
手掌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闷的响,不脆,也不重。
她本想拍出气势,可手腕撑不住,拍到一半就卸了力,只剩指尖磕在木头上,指节泛白。
桌面上全是常年切药留下的刀痕和药碗底印,粗糙得很。
她的掌心硌在那一道道旧痕上,不疼,但手心有些发麻。
她的眼眶红了,不是疼,是委屈,是替秦怀谨委屈,也是替自己。
“他们凭什么……”她咬着嘴唇,后半句没说出来,声音就先散了。
她握着自己的手腕,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那样子不像是在发火,更像是在忍。
忍身体的不争气,忍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的那股无力。
陈茵的脸上还带着未消散的乌青和肿胀,她见状刚要伸手宽慰秦怀谨,听见闷响后身子又下意识侧向了楚执缨。
一时间,她也不知该先安慰谁。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滚过几个字,又咽了回去。
一双手悬在半空,像不知道该落在哪里。
一个是刚从灾区回来的,身上还带着火油味和夜风里的土腥气,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赶过来了。
另一个是体弱多病,又彻夜照顾她两日,手掌按在桌面上,指尖泛白,眼眶红得像随时要落下来。
“都别急。”陈茵终于开了口,声音不大,有点哑,“人回来了就好。”
她先把楚执缨的手从桌上拉过来,轻轻放到一旁,又转头看向秦怀谨,目光落在她眼底那层没褪干净的倦色上。
“当务之急,是百姓。”陈茵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您要争,我不拦您。但别像他们那样,为了赢,把人命当柴烧。”
她没看秦怀谨的眼睛,低头摩挲着桌面上那道旧痕。
难民是什么样子,她比谁都清楚。
她就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逃到京城,在这间药铺里扎了根。
她能活到现在,靠的是运气,而不是谁发的善心。
“外面那些人,”她抬了抬下巴,不免扯到伤口,眉头微皱,“跟当年的我一样。他们不是要闹事,是要活命。”
秦怀谨端着茶盏,没有喝。
茶凉透了,涩味很重,但她没有放下。
楚执缨在旁边低着头,没出声。
她的手腕还红着,指尖的泛白还没褪干净。
良久,三人都未出声。
秦怀谨把那口凉茶慢慢咽下,把茶盏放回桌上,打破了平静。
“我知道。”她说。
三个字,没有更多。
陈茵低下头,她知道这三个字已经是秦怀谨能给她的全部。
不是不愿意给更多,是更多的话说了也没用。
路要一步一步走,人也得一个一个救。
她信她。
从她把那些药方塞进自己手里的时候,就信了。
“殿下,我有件事想说。”
楚执缨声音不大,但很稳。
她突然的开口,打乱了刚才的气氛。
秦怀谨抬起头,看她。
“我想去边塞。”楚执缨说。
她早就做好了打算,如今只是在告知秦怀谨,这个曾今帮助过自己的人。
她的手指还泛着红,是刚才拍向桌子的印迹。
“你家人不是让你在京城养病?”秦怀谨没有拦她,只是问了一句。
“是养病。”楚执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养了这么多年,也没见好。我已经写信去边塞了,等陈姐姐教会我怎么救人,我就出发。”
她顿了一下,声音轻了些,但每个字都像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
“将士们受伤了要包扎,军中缺大夫。我身子弱,提不了刀,但拿得住药杵,握得了针线。我去了,至少能替他们止血、缝伤口、熬药汤。”她抬起头,看着秦怀谨,眼睛没有红,但唇线绷得很紧。
还有阿娘。
楚执缨没有说。
这是她埋在心底,属于她自己的秘密。
阿娘生她的时候伤了身子,落了病根。
军医看过,说养不好,以至于从前上阵杀敌的娘亲只能坐在军帐里,充当着后盾。
阿娘当年能披甲上阵,能跟父兄一起杀敌,凭什么现在只能躲在背后,功劳全算到父兄头上?
边关的将士们是家人,是最亲近的伙伴,他们知道将功劳归于阿娘。
可京城的百官高高在上,连将士们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是久病缠身的妇人?
楚执缨想治好她,想让阿娘再骑上马,再穿上那身铠甲。
她指节泛白,终是将心底的秘密化成了短短一句话,“我要去救想救的人。”
秦怀谨没有立刻说话。
她看着楚执缨,想起第一次在青楼见她时的样子。
被人按着肩膀抵在桌边,发丝凌乱,眼底全是屈辱。
但那时候她也没有哭,只是拼命挣扎。
现在她站在药铺里,说着要去边塞当军医,眼眶没红,语气没有起伏,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决定了很久的事。
“什么时候走?”
“过几日。”楚执缨说,“等家里人收到信知道情况以后。趁着现在,我把陈姐姐教我的那些再记熟些,到了边塞没人手把手教了,我得靠自己。”
秦怀谨点了点头,没有劝阻,也没有叙旧说客套话。
因为她知道,此时还为时尚早。
边塞的信,还没来。
三人皆知时间紧迫,并未多闲聊就各自忙了起来。
秦怀谨从药铺的后门抄了小道去往私宅,换好干净整洁的衣服后再度出发去了怀王府。
眼下,她与贺明鹊并未向永平帝透露调查的结果,所以为了防止自己的行踪被路过的百姓,又或是不认识的官员说出去,她又一次走到了后门。
方才走药铺后门的时候,她还未觉着有什么,直到走到自己王府的后门,脖颈不由地发酸。
等万松苑的失窃案彻底销声匿迹以后,她定然不再与贺明鹊有任何往来。
下手真的狠啊!
分明知道她的身份,还敢如此对她。
等她坐上去,先给他抄家流放,治他大不敬之罪!
秦怀谨是扶着脖子进王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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