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灰蒙蒙的,现在正值昼短夜长。
路两边的树叶开始泛黄,风一过就哗啦啦地响,叶子被抖落下来,落在根部。
苏星漾坐在许谭家的车上,座椅又软又舒服,让她不由得感叹有钱真好。
她家虽然有车,但只是用于代步,撑场面就算了,老爸说车子以性能好,安全第一为主,不用太贵。
尤其是在单位的时候,太贵容易被人说闲话,而且还不能比领导的车贵,那是不懂事。
她也不懂这些,反正就是出行用的,所以、她买的车也不贵,全款拿下。
没想到,车跟车之间也是天壤之别,她坐过豪车之后,心界咋感觉突然变高了呢?
不过,她虽想着这些却也没有忘记该办的事。
“许谭,朋友我是真想和你做,就是给朱傲春送东西这件事情我能不能不干了?”夏雯生气了,这个与她共患难的闺蜜她不能‘恩将仇报’。
“为什么?是不是今早朱傲春跟你说什么了?”
“不是,是我自己的原因,我想好好学习,你应该知道我和骆笙笙打的赌。”她找了个大摇大摆拒绝的理由。
许谭听骆笙笙嘲讽过,也知道那个赌注,扇闫煦巴掌这件事好像挺有意思的:“好吧,你争点气,守着陈松岳要知道资源利用。”
“嗯。”
苏星漾笑了笑,没再接话,她心事重重,一方面是因为陈松岳,另一方面是因为夏雯。
好在,许谭挺明事理,没有继续为难她。
现在路过她家南门了,估计再过一两分钟应该就到陈松岳家里了。
但距离似乎没想她想象的那么近,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
因为正是下班、放学点有点堵车,路过她家后,一路上红灯停了三次,直至十分钟后才到达目的地。
不对啊,陈松岳不是说他们俩家的距离很近,走路四五分钟就能到她家门口的吗?
开车,如果排除红灯一路都是绿灯、开得快的情况下也得五分钟左右到达,那走路得需要多久?
下车前,苏星漾问了一嘴开车的司机师傅,他说,从这里到她家小区差不多2.5公里的距离,正常步行需要半个小时左右,快速步行也得二十多分钟。
这么长时间?
她突然想起来那天早上他大汗淋漓的样子,所以,他是跑来的?
一时之间,她感觉自己咯噔了一下,心跳都漏了半拍。
他图啥?
明知道身体不好,还这样做,万一出了事情怎么办?
这人是傻子吗?怎么都不知道拒绝的。
还骗她说起晚了!
看她待会儿怎么教训他,有豪车不坐,费劲巴拉的走啥路,要学会拒绝懂吗?
苏星漾快要气死了,加上他受伤这件事,总计两件事情让她火气旺盛,能燃烧整个青青草原了。
许谭似乎瞧出她的不对劲了,问她:“不舒服,不会是晕车吧?我家的车可有减震效果的。”
“没事,就是被人骗了,我打算找他算账。”说着,她的手关节都被她攥的咯吱响。
“谁骗你,骗的钱吗?你需要的话我让我爸介绍律师给你,费用好商量。”
“不必,我自己能解决,走吧。”
许谭感觉她气势汹汹,瞧她走路的姿态要把谁踩死的模样,突然间脖颈有点凉凉的。
她的第六感告诉她,那个骗她的人要完蛋了。
按下门铃,开门的是一位穿着职业装、远看很年轻、但走近脸上褶皱明显的中年妇女。
苏星漾以为是陈松岳的妈妈,下意识地喊了声阿姨好。
那女人也回应了她。
“鞠姨,陈松岳在家吗?”许谭问。
那女人开口,说话很机械,只带有一丝情感:“是小谭小姐,小岳在楼上,今天被夫人按在床上静养,不让下床,他问了我好多遍能不能去上学,我做不了主,他很失落,心情不太好,正好你来了快去开导开导他,这位是?”
她说完看向苏星漾。
听过她们的对话,苏星漾也听出来,原来面前的这个女人不是陈松岳的妈妈,而是保姆。
她告诉这位鞠姨,她是陈松岳的同桌,知道他受伤特意来看他的。
鞠姨没有为难她,而是侧身让她们进门。
换好鞋后,苏星漾才抬头看了下四周,要问她如何形容眼前的场景,唯有金碧辉煌四字。
她目瞪口呆,住在这种地方大半夜需不需要轮流站岗啊?
这墙皮扣去一小块卖钱估计都能顶普通人三个月的工资了吧?
奢侈且有格调。
这是苏星漾对陈松岳家的评价。
家里这么大,喝水都得开车到厨房吧?
果然,有钱人的世界,她不懂。
不过,都快六点了,她都没有看到陈松岳爸妈的身影,家里只有保姆在,陈松岳一个人守着这个大房子不孤单吗?
她记得许谭好像说过,在家门口玩他都不出去,他不会有自闭的症状吧?
苏星漾脑海里已经快写完一本小说了。
鞠姨让身后年轻的保姆上楼去喊陈松岳,她被许谭拉着坐到沙发上。
她用手按了按让她感觉此刻坐在云端的沙发,天娘啊,这到底是沙发还是床啊?
失重感很强,但舒服的不得了。
许谭看出她的不适,让她放轻松,她告诉她陈松岳的爸妈都是很好相处的人,从不轻易发脾气。
家里的保姆都是按照安静且能干的标准找的,所以,不必太拘束,随和一点就好。
苏星漾倒是想随和,可到底不是她家,这个由金钱镶嵌的房子,她越看心越慌,真替这家人害怕,害怕被偷最后连块墙皮都剩不下。
她只是笑了笑,贫穷限制了她的想象。
不一会儿,她听到楼上哒哒地脚步声,还有人喊慢点。
她顺着楼梯看过去,陈松岳穿着家居服两条腿倒腾的特别快,跑到她面前停下。
他很惊讶,但脸上更多的是笑意。
“你跑什么?你家有狼追你啊?”
“没有。”陈松岳急忙摆手:“我只是没想到真的是你。”
“你没事吧?”苏星漾语气关切。
陈松岳摇摇头,他真以为自己在做梦,明明刚才还在想她,下一秒她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好不真切,但、此时此刻在这里的人不是她还是谁?
他偷偷掐了下自己的手心,嗯,是疼的,不是梦,全是真的,他伸出手,想让她坐下,好尽一下地主之谊。
却不曾想,苏星漾生气了,她的声音很凶。
“你有没有话要跟我说?”
“对不起。”所有的话都化成了一声抱歉,她就站在这里,想必什么也知道了,他本也不想对她撒谎。
“你家离我家太远了,以后不要一起上下学了,还有!”苏星漾掐着腰指着他道:“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跟谁打架了?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三连问,句句凌厉。
旁边的几个保姆都面面相觑,她们八成在想,这是谁啊,怎么敢这么说话?
尤其是鞠姨,她惊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这哪还是谁都不理、就爱扑在学习桌前的雕石。
自家少爷活脱脱就像受训的小媳妇,乖乖地低着头挨训。
好像……他还在乐在其中?
许谭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突然感觉自己一点也不了解陈松岳,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唯唯诺诺的。
果然一个猴一个拴法,苏星漾就是镇妖塔,而他则是塔下的小妖,不敢蹦跶。
“我不。”陈松岳小声道,顺便将伸出去的手慢慢收了回来攥紧,像是迎战。
苏星漾没有给他讨价还价的余地,尤其是在他说出有司机会把他送到她家小区的时候。
既然有司机送,那就让司机直接把他送到学校好了,有福不享那是傻子。
她想这样还没机会呢。
“那你还会给我带早饭吗?”陈松岳诚恳地看着她,眼神充满倔强的意味。
苏星漾于心不忍,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惯着他:“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受得伤,我再考虑要不要给你留早饭。”
“跌倒了。”
不可能,绝对不是,苏星漾虽然学习不行,但脑子门清,擦伤跟打伤她还是分得清楚的。
脸颊上一点破皮都没有,通红有青,嘴角还有裂口,一看就是被打的。
他不老实,不说实话。
“你看着我的眼睛说。”苏星漾盯着他,安安静静地看着他想糊弄她的话。
陈松岳看了一下,立马移开视线:“就是跌伤。”
真嘴硬。
许谭看不下去了,她也不想陈松岳莫名其妙出事,帮衬道:“陈松岳,苏星漾可是担心了一天,你不说实话她可不罢休。”
担心了一天,这话落在陈松岳耳中那是比灵丹妙药都好的药,但是他还是那句:“真的是跌伤。”
“行,以后放学我送你回家,你休想离开我的视线。”
“你为什么非要这样?”
陈松岳不止一次听她这样说,原本没有交集的人,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关心他?
她想要得到什么?
他的眼神不再温柔,那是在探索和质问。
苏星漾一时半会儿没法解释,难不成实话实说?
谁信啊?穿越这种事情本来就是臆想出来的故事而已,说出来非被当傻子对待。
那她该怎么说?
有了!
“我做了个梦,梦里你一打五替我挡了灾,我妈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梦都是相反的,让我护着你,护好你我才不会出事。”这话她说的有点倒牙,应该没人会信吧?
原来是这样。
陈松岳就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但他相信她。
如果保护他能让她安心,他配合点何乐而不为。
他这样想的也是这样说的。
“……”苏星漾愣了下,还真有人信。
我相信你这四个字好有分量,好好的学霸除了学习,其他方面怎么像小傻子似的,别人说什么都信。
但她松了口气,好在他没有追根究底地不停问,可她还是没有问出来实话。
但为了让这个话题尽快过去,她终究是答应了他继续一起上下学的事。
鞠姨看得出来陈松岳对苏星漾的偏爱,似乎这个女生能让他变得活泼开朗些。
既然是友人,她也没有了刚才的冰冷,热情得喊她留下来吃饭。
苏星漾忙着拒绝,她还没跟爸妈说来同学家里的事情,老两口瞎想咋整?
天黑的快,黑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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