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士们先生们，我们即将到达终点站，请您整理好行李物品……”
周围的乘客伸懒腰起身，坐在窗边的苏木兰没有动，盯着乌漆嘛黑的窗户玻璃，过了两分钟后才有了光亮，窗外的山层峦叠嶂，一条河流从中间穿过。
这些景色好陌生又很熟悉，她曾经无数次梦到过。
过了隧道开始有信号，放在小桌板上的手机呜呜地震动，她垂眸，是一条来自大伯的消息。
“木兰，你爸爸已经下葬，不管你们之前有什么仇有什么怨，你都要回家一趟……”
她爸爸叫苏林，前两天突发疾病去世，至于什么病木兰不清楚，他们已经有6年没有任何联系，她读大学的学费是办助学贷款，生活费是自己赚的，没要他一分钱，而实际上苏林身上也没几个钱。
他年轻在广州的厂打工，回家后尝试创业，种中药材、种蕨菜、卖鱼苗、搞木材买卖最终都以失败而告终，后面跟着村里的人去福建浙江做伐木工人，有了点存款后拿去赌博，从没想要改善家里的生活，也从来没把苏木兰的学费生活费放在心上。
苏木兰闭上眼睛没有看完，拉着行李箱和电脑包下车。
检票出站，坐大巴车到和里县，下车时满是熟悉的乡音，客车站的街道两旁都是各种小摊的叫卖声。糯米饭、糯米血肠、各种水果、卷粉炒粉、煮玉米。
现在没下雨，却是阴冷阴冷的，吃一碗热乎乎的粉或者吃一根刚从沸水夹出来的玉米能暖半天身子。
苏木兰停下休息，喘了两口气，听了一遍又一遍。
“小妹，去哪里？要住宿不？”
苏木兰本能地摇头，她已经有半年没有和人说话了。
“住嘛，我旅馆里的床铺都是干净的，每天换洗。”
苏木兰说：“谢谢不住了，我今天要回去。”
她进客车站买票，排队到她时，售票员说到青山村的客车半个小时前已经出发，她看了下时间现在已经是下午两点，又拉着行李箱出来。
望了望周围没有认识的人，若是一会儿也没有找到车，只能在这里住一晚，明天再回去。
拉行李箱已经耗尽她全部的精力，干脆在长凳坐下休息，看人来人往，闻各种食物的香味。
“哎，是木兰吗？”
苏木兰扭头，是青山村的一个叔叔，她起身，“是的，叔叔，你今天回家吗？”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过一会儿回，你有车吗？要不要跟我们回去？”
苏木兰不知道该说其他点什么，只回：“好，我没找到车，跟你们一起回去。”
那位叔叔让她在这里等着，他现在要去买点东西，一会儿叫村里的人过来接她。
苏木兰应下，在路边等着。
半个小时后，身后有车嘀嘀了两声，她转身，是一辆白色的车，她眯着眼睛想看清是谁，奈何有前挡玻璃有点反光，只知道是个年轻男人，她或许应该叫哥，拉着行李过去，客气礼貌地问：“哥，你回青山村吗？”
话音落下，没看清人，驾驶座的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大衣，长得板正英俊的男人出来，梦中描述过无数次的脸突然出现在她面前，一时僵在原地。
周炳清，比她大三岁，是她的青梅竹马，也是她的前男友。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8岁时，苏木兰被同学说没有妈妈，是周炳清给她撑的腰，叫她妹妹；9岁时，周炳清带着粘人甩赖的她下河摸鱼捉螃蟹，一起数星星看月亮；12岁时，周炳清带着她去初中报道才回学校，那时他已经是高中生，一个在镇里上学，一个在县里上学；15岁时，周炳清又带着她去高中报道，买生活用品和被褥。
19岁之前周炳清一直是她的依靠，他不仅长得周正英俊，做事也非常靠谱可信，而苏木兰一直都是歪歪扭扭又艰难地长着，离开他会被大风吹倒。19岁之后……她尝试着依靠自己，能活着，却缺少了很多东西。
好巧，竟然遇见了周炳清，他是早就回来了吗？还是一直在村里？
周炳清停下脚步，神情冷漠，像看一个陌生人。
他以前都是很温和的，嘴角总是带着笑意看她，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的表情。
周炳清问：“旅游？”
苏木兰：“不是，回家。”
周炳清走近，“你还记得有这个地方？”
苏木兰张了张嘴，到底没有说什么，看着面前6年未见的男人，他呼到她脸上的薄荷味气息，仿佛回到那个漫天大雪的夜晚。
泛着点点星光的火盆将整个房间烤得暖烘烘，她浑身汗津津，咬唇不敢出声，周炳清抬头，顺着她的颈窝往上移，克制又温柔地吻上她的唇瓣，轻声细语地哄着她，舍不得说一句讽话重话。
从前周炳清心疼在乎她，现在不在意她了。
前两年她在社交媒体看到青山村的宣传片，已经从以前的贫穷变成变成经济发展的旅游村，村里的变化，她都一清二楚，每到深夜就想念又克制地看着3D地图。
那时想再也回不去了，她就像一朵蒲公英，飘到哪里哪里便是她的家，结果她现在就在县里，一会儿就要回家，一切都好像是梦，没有一点真实感。
周炳清面无表情，又问：“就这一个箱子？”
苏木兰嗯了声，这6年来她大学到工作的所有证件和衣物都在箱子里，其他的都放在垃圾回收箱了。她剩下的日子不多，不需要那么多东西。
周炳清拿过她的行李箱放在后备箱，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上车。”
“好谢谢，麻烦你了，”苏木兰看了眼后座都有东西，拎着电脑包坐进去。
车里没有其他难闻的皮革味，内饰简单，只挂了一个保平安的中国结，车前挡放了一包纸巾，她系好安全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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