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第 23 章
一辆外表普通的马车，行驶在人来人往的水仙花街道，最后停在银冠餐厅门前。
马夫率先跳下马车，打开车厢门，拉开踏板。
一名女士扶着车门框一侧，踩着踏板走了下来。
她戴着顶紫色的船型软帽，帽檐垂下的黑色细格薄纱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
她穿着白色丝绸衬衫，外面是一件浅紫色高腰长裙，领口保守，长袖，裙长至脚踝
双手佩戴一双黑色手套。
她的全身上下，很少有裸露在外的肌肤。
尽管如此，她仍拥有难以言喻的特别气质。
黑色长发顺滑的披散在她背后，她像是从神秘中走出来，来人间尝一尝烟火气息。
爱丽丝走到餐厅门口停下，看了眼负责开门的门童。
门童这才回神，急忙推开门，他在胸口点了四下，画出红月，虔诚道：
“女神在上。”
伴随着她进入餐厅，原本还有低声交流的餐厅，渐渐变得安静。
她们不由自主的看向女士，下意识放缓呼吸，安静的望着那名女士。
说不上来的感觉，她们甚至没有去想象薄纱下方的那张脸会是什么模样。
如果非要用什么来形容，那就好像.....她们在旁观一位可能再也见不到的人物从她们世界路过。
“女神在上”
信仰黑夜女神的信徒在胸口画了红月。
穿着制服的餐厅经理弯腰恭敬领着女士进入最好的包厢。
爱丽丝之前常来这家餐厅，认出餐厅经理带她来的这间包厢是底消（最低消费）最高的一间。
虽然她有带足够的钱，但一个人吃会不会太浪费。
更何况，这不是她提前定好的包厢。
“这不是我订的那间。”爱丽丝平静道。
餐厅经理的腰更加深弯下去，他道：
“请原谅我的罪恶，我对外夸大了包厢的环境，实际上他们的情况不足报纸上的十分之一，整间餐厅唯有这间能勉强配得上您。”
爱丽丝：“......”
算了，没差。
她点了点头。
餐厅经理感激道：“感谢您的理解。”
爱丽丝：我在银冠餐厅充了卡，也没见你这么隆重过。
包厢进门是带门独立卫生间与洗手池和备菜台，走进去是木制圆桌，再深入是用古物架隔开的开放式两个区域，左手边是藤席沙发与桃木茶几，右手边是饮茶室。
朝外的墙体部分是整面落地玻璃。
在科技停留在蒸汽时代的世界，玻璃价值非常高。
这个包厢在二楼，窗外的风景对着街道。
爱丽丝站在窗户处，看向外面。
水仙花街是中层阶级居住最多的地方。
比起廷根下区，水仙花街道的人不算多，时不时还有马车行驶过去。
“按照你推荐的菜单上菜。”爱丽丝侧了侧头，对身后站着介绍菜品的经理道。
她刚没听经理关于菜品的介绍。
吃饭不是她来这里的主要目的。
如何符合人设的露脸才是主要目的。
银冠餐厅在廷根的档次属于中高档，普通家庭咬咬牙也能去大厅吃一顿，有身份的人偶尔也会来，主要的客户是中层阶级。
邪神教会发展的线人或信徒多数处在中层阶级。
无论哪个世界，中层阶级都是微妙的存在，她们从基层向上爬，比谁都害怕再次回到原来阶级。但想要跨越更高层阶级，她们既没有悠久历史的家族，也没有积累的丰富资本。
甚至有的人，为了能顺利由基层爬到中层，已经付出了更多的代价。
没有背景，但有欲望。这种人群最容易接触邪教。
这不是她们的错。
这是制度问题。
窗户倒映出爱丽丝双手交握在胸前的姿势。
爱丽丝睁开眼睛，看见自己的倒影，嘴角抽抽，放下手。
这具身体总被人当成是某位教会的天使是有迹可循的。
她有时都会被这具身体影响到，生出悲天悯人、改变世界、拯救人民、解放思想的想法。
‘记住主要职责，回家，回家，回家’
爱丽丝在心里自我强调道。
由于爱丽丝没听餐厅经理关于菜品推荐，因此她根本没有想到餐厅经理居然只推荐了两道主食、一道甜点，以及一瓶酒。
‘这能达到低消吗？’爱丽丝疑惑。
但她要保持人设。
“我吃饭时，不喜欢旁边有人，全都出去。”爱丽丝道。
“是，遵守您的旨意”
餐厅经理鞠了鞠躬，后退着带服务员离开了房间。
等门关上，爱丽丝才摘下软帽，伸了个懒腰，拿起刀叉，吃起牛排。
她是食肉主义。
牛排和之前吃过的似乎有些差异，更嫩，明显更合口。
“啧，唉”
这种餐厅，就算客人明说不需要有人在包厢服务，实际上服务人员也会算着时间，进来倒水或者换盘子来提供服务，防止客人突然需要服务却找不到人。
大多数客人说不需要包厢服务，实际是不需要有外人来看或听到她们说的内容。
餐厅经理算好时间，端着一碟新鲜出炉的面包，有节奏的敲了三下门，接着推门进去。
这是她派人去面包房拿回来的面包，这家面包房的面包最好吃。
爱丽丝早已吃好，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色。
她没有带上帽子，从门口进来能看到她的侧颜。
“加一百份最便宜主食，存起来，如果遇到有需要的人，就请他们吃。”
爱丽丝斟酌字眼，尽量贴合高傲人设。
这样一来就能凑到低消。
——她心想。
如果一个包厢最低消费1金镑，而你只消费了10苏勒，在结账时也是要付1金镑的费用。
不花白不花，至于银冠餐厅会不会私吞，拿了钱不发给别人。爱丽丝不在意。
等了一会儿，她没有等到回复，她拿起手边的帽子戴上，黑色细格薄纱隔绝她人视线。
餐厅经理好半天才从看见神国的天使景象中回神。
她跪倒在地，虔诚道：“如果这是您的意旨，我们必将遵守。”
当从看见天使的思绪中回神，抬头看向天使原来的位置时，发现天使居然还在原地，而不是消失。
爱丽丝的眼神越过餐厅经理，看向对方忘记关上的房门外的大厅。
靠近这个包厢的大厅的人同样在看着包厢内。
“结账。”
“不，不需要，您能来这里吃饭，我已经很荣幸。”
爱丽丝起身，从钱包数出五金镑，放在桌上。
随即拿起包包，离开包厢。
她才踏出包厢，便有人向她走来。
“您好，我是蒸汽与机械之神的信徒，可以耽误您一些时间，请您聆听关于蒸汽之神的事迹吗？”
蒸汽教会的高层不是说女性不适合玩机器么，跟我宣扬个鬼，呵呵。
——爱丽丝脚步不停。
“天使小姐，请问您是女神教会的吗？你打算哪天去教会做礼拜。”
“美丽的女士，我是梅纳德家的管家，不知道您是否有时间赏光来参加下周的聚会呢？”
“尊敬的女士，我是格雷厄姆.科斯塔。这是我的名片，我愿意为您无偿提供任何帮助。”
爱丽丝看着挡路的人，皱了皱眉，道：
“滚开，不然你们将获得神的诅咒。”
这句话在这个时代的攻击力相当强悍。
闻言，试图让她收下名片的人都纷纷让开，挤过来试图近距离看她也向后退去。
爱丽丝畅通无阻的来到一楼门口。
餐厅门口总是停着待客的马车。
爱丽丝选了一个认识的马夫驾驶的马车。她雇佣对方带她前往佐特兰街的酒店。
餐厅门口，一名穿着衬衫马甲的男士望着爱丽丝马车离去的方向，虔诚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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