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下午高铁到站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

费野拖着行李从出站口走出来,人群在大厅里慢慢散开。外面的空气明显比车厢里热,带着一点潮湿的味道。

她站在门口看了看手机,群里早就有人说过,到省会站之后,会有人接他们这一批志愿者。

她还没来得及再确认,手机就震了一下。

一条消息跳出来。

“到站了吗?我在出站口外面。” 费野抬头,往外走了几步,孟的消息不多,反正两人聊的东西也不多。

出站口外面停着几辆车,人群里有人举着接站牌。她刚想再看手机,就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

“费野?”声音不算大,但很清楚。

她转头,看见一个男人站在不远处。

白色T恤,背着一个有点旧的双肩包,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他看起来比照片里更瘦一点,但笑起来的表情很温和。

“孟余?”她试探着问,“你是孟余对吧?” 费野从见到孟余的第一时间就认出来了,但是她有很多想问且好奇的都没有说出来。

但在这之前,她完全没想到这个支教老师就是演员孟余?

不是,演员不是都说很忙的吗?

但费野到没有问这个事情,她并不在意演员怎么突然这么有时间当支教老师。

“嗯。”他点点头,伸手接过她的行李箱,“这一批就你先到了。”

费野有点不好意思:“是不是太早了?”

“还好。”孟余笑了一下,“山里车不多,早点走路上也不赶。”

他们往停车场走。

外面停着一辆有点旧的越野车,车身被灰尘染成浅土色。孟余把行李放进后备箱,关门的时候动作很利落。

“接下来要转几次车?”费野问。

“先开到县城,大概两个小时,车我也是借的老乡的车。”他说,“再换小巴进山。”

费野点点头,车发动的时候天色已经有点往傍晚走。城市的高楼慢慢被甩在身后。路边的建筑越来越低,广告牌也少了,很快视野就被大片田野取代。

六月的田地是深绿的,水渠在田间穿过,远处有农民弯着腰干活。偶尔有一群白鹭从水边飞起来,翅膀在阳光里闪一下。

费野靠着车窗看了一会儿。

“这条路你走很多次了吗?”

“最近走得多。”孟余说,“一开始也不熟。”

车开出城后,路慢慢变窄,两侧开始出现低矮的山,树越来越密。阳光从树叶间落下来,在路面上晃动。

费野忽然想起什么。

“你看到我朋友圈了吗?”

孟余点头:“看到了。”

“那个高铁餐?然后你就差不多出来火车站了吗?”

“嗯。”

费野笑了一下,车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轮胎压过路面的声音。过了几分钟,孟余忽然说:“我记得你有写一个小说?你那个沈观的设定我挺喜欢的。”

费野愣了一下。

“真的?”

“嗯。”他说,“一个人知道棋局不公平,但还是选择走进去。”

费野看向他,“你不觉得他很惨吗?”

孟余没有马上回答。

车拐进一段山路,前面是一片更深的绿色。远处山线起伏,云压得很低。

“惨是肯定的。”他说,“但有些人就是会这么选。”

费野低头笑了一下。

“其实我最近又想到一个角色。”

“谁?”

“柳疏。”

孟余侧头看了她一眼。

“名字很好听。”

费野想了一下慢慢说:“他是个练武的书生。”

“书生?”

“对。”她点头,“读书,也练剑。”

车继续往前,费野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故事发生在灾荒年,但我没想好是架空还是现实,那时候百姓饿死很多,官仓却一直不放粮。”

孟余握着方向盘,没有打断。

“柳疏听说之后一个人进京。”费野说,“他直接闯进皇宫。”

“闯进去?”

“对。”她笑了一下,“带着剑。”

山路开始变弯,远处能看见一条河从山谷里绕出来。

“他见到皇帝之后说……”费野顿了一下,“要么开官仓,要么他死。”

车里突然安静了一瞬,孟余看着前面的路。

“然后呢?”他问。

“皇帝觉得自己的权威被挑衅。”费野说,“当场下令杀了他。而柳疏说的给百姓求粮食的事情,天下具是枯骨的事情,皇帝并不在意。”话说完之后,她自己先沉默了,车窗外的风景一片片往后退。

山里的空气比城市清得多,风从开了一点的车窗缝里钻进来。

孟余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个人很傻。”

费野侧头看他,“你不喜欢?”

孟余摇了摇头,“不是。”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找合适的词,“是很干净。”

费野听到这里没出声。

车在一个弯道慢慢减速,山谷下面是大片梯田,水面反着光。

“那你的故事里,柳疏去皇宫之前,他知道自己会死吗?”孟余问。

“知道。”费野说,“甚至很多人告诉他不要坚持,不要反抗,顺从着当个瞎子任由皇帝随意做什么都行,反正即便这样柳疏也不会死。”

“那他为什么还去?”费野想了一下,“可能因为……有人必须去。可能他读的圣贤书告诉他,以天下为己任,先天下之忧而忧。”

孟余沉默了一会儿,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眼神明显柔和了一点。

“我挺喜欢这个角色的。”他说。

费野有点惊讶。

“为什么?”

孟余看着前面的路。

“因为他没有幻想,很纯粹,很有理想,很明白道理。”

“什么意思?”

“他不是觉得自己会赢。”孟余说,“他只是觉得该做。”

车继续往山里开,远处的天空被晚霞染成一点点橙色,费野忽然觉得,这句话很适合柳疏。

不是英雄只是一个人觉得,这件事不能没人做,她低头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了一句。

“所以柳疏不是要赢。”她轻声念出来,“他只是要敲一下门。”

孟余听见了,笑了一下说,“我以我血荐轩辕。”

…………

县城的车站不大。

孟余把车停在一排旧巴士旁边时,太阳已经往西沉了。天边的光被山挡住,只剩一层淡淡的橙色。空气里带着一点潮湿的泥土味,还有路边小摊油锅的香气。

孟余把车熄了火,“到了。”

车是借的,但车主也就住在附近,孟余把车停在这里也是OK的。

费野推开车门下车,脚刚落地,就听见远处有人喊车次。

几辆小巴停在站台旁,车身上贴着褪色的线路牌。窗户半开着,风从里面吹出来。

她拖着行李跟在孟余后面。

“接下来就坐这个?”她问。

“嗯。”孟余点头,“从县城到镇上,再往里就没有正式车站了。”

小巴的司机正靠在车门边抽烟,看见他们走过来,把烟掐灭。

“去山里的学校?”他问。

“对。”孟余说。

司机点点头:“等十分钟就走。”

费野把行李放进车尾,回头看了一眼车站。这里没有城市里那种巨大的候车大厅,只有几间低矮的房子。

旁边是一条小街,卖水果、零食、日用品的小店挤在一起,有种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还是千禧年的那种簇拥视觉。

天色慢慢暗下来,街灯亮起。

费野忽然说:“我去买点东西。”

孟余看向她:“买什么?”

“给学生带点小东西。”她说。

他点头:“我在车上等你。”

费野转身往那条小街走,街道很窄两边的店铺灯光有点昏黄。玻璃柜台里摆着零食,糖果一袋一袋堆在角落。

她停在一家小卖部门口,老板是个中年女人,正坐在椅子上扇扇子。

“买点什么?”

费野看着柜台里的东西,她其实也不知道该买什么。

文具?书?玩具?

这些都很好,但她带的钱不多。来之前,她就给自己算过预算,车费、生活费,还有一些备用的钱。

她站了一会儿。

最后目光落在一大袋糖果上。

那种彩色包装的水果糖,一颗一颗亮亮的。

“这个多少钱?”她问。

老板抬头看了一眼。

“整袋二十五。”

费野点点头。

“那我买一袋。”

老板把糖装进塑料袋递给她,袋子不算轻。

费野拎着走回车站的时候,天已经完全暗下来。远处山影连成一片,只有路灯把小巴车身照得亮一点。

孟余坐在车里,窗户开着,看见她回来,他抬手打了个招呼。

费野上车,把袋子放在座位旁边。

“买了什么?”他问。

她把袋子打开,里面是一堆彩色糖。

孟余愣了一下。

“糖?”

费野点头,“我想不到别的了。”她笑了一下,“但糖至少有个好寓意。”

“什么寓意?”

“日子甜一点。”

车里安静了一秒,孟余低头看那袋糖。小巴开始慢慢坐满人,司机上车发动车子。引擎声音有点粗,但很稳。

车子开出车站的时候,费野把袋子抱在怀里。

山路开始出现。

窗外的灯越来越少,黑暗里只有偶尔经过的村庄。

车灯照着路面,树影一棵棵往后退。

费野忽然说:“学校现在缺什么老师?”

孟余想了想。

“语文,数学,英语都缺。”

“这么多?”

“嗯。”他点头,“有的老师一周要带好几门课。”

费野皱了一下眉。

“那学生怎么办?”

“习惯了。”孟余说。

他语气很平,费野侧头看他,她说道,“你说得好轻松。”

孟余笑了一下,“不是轻松,是现实。”

车在一个弯道慢慢转过去,远处山谷里有几盏灯。

费野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教什么?”

“美术课。”他说,“有时候也带音乐。”

“学生多吗?”

“一个年级二十几个。”

费野点点头。

“那挺好。”

孟余看了她一眼,“你不怕吗?”

“怕什么?”

“环境,条件。”他说,“很多人来之前都觉得自己能适应。”

费野靠在座椅上,窗外的风从车窗缝里吹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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