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庶女?

嘉禾一愣,还未等她开口问,李妙英就不耐烦地说:“上个月,马球赛,九殿下帮的那个庶女,是不是你?”

嘉禾没想到这样一件不起眼的小事,竟然也能传到李妙英的耳朵里,迟疑道:“是我……不知县主有什么事吗?”

李妙英看着少女唯唯诺诺的样子,脸色愈发地差。

最初听说这件事的时候,她只当是这庶女模样出众,再不济也要有些过人之处,才会引起宋清澜的注意,谁知今日一见,竟然如此平平无奇。

要知道宋清澜可从不会帮她解围……难道她李妙英还不如一只野山鸡吗!

李妙英越想越气,上前直接一巴掌甩了过去,“狐媚东西,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也敢勾引我九哥哥!”

嘉禾被打得脸狠狠偏过去,一个人还有半个都是懵的,下意识解释:“……我没有、我没有勾引九殿下。”

少女细弱的嗓音钻进耳朵,像进了柳絮似的浑身发痒,李妙英怒火烧得更旺,“若不是你勾引九哥哥,就你这模样,他凭什么注意到你?你也配?”

嘉禾被骂得满脸通红,浑身血液都冲到了头顶,话说出来却带着哭腔:“我、我没有……”

这时旁边李妙英的一个小姐妹忽然想起什么,说了一句:“你是不是叫温嘉禾?我记得这次参选侍读,你们家把你名字递上去了。”

这下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嘉禾呆立当场,不可置信,“这怎么可能?我没有递名字啊!”

李妙英勃然大怒:“你还装!名字都报上去了,你还敢说你对九殿下没有非分之想?!”

李妙英死死盯着她,“真是厚颜无耻,真以为九哥哥会选你不成?我告诉你,九哥哥身边随便一个宫女,都比你强出百倍!你这种人,他连记都不会记得,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李妙英骂了很多,很久。

愤怒的,刻薄的,鄙夷的话语在嘉禾耳畔嗡嗡萦绕,她甚至找不到反驳的机会,直到听到后来她发现——其实她也没什么好反驳的。

李妙英说的是对的。

她出身卑微,九殿下出身尊贵,喜欢九殿下的女子如过江之鲫,她只是最不起眼的一条小泥鳅。

虽然她真的没有想过参选侍读,但争辩这个已经没有意义了,因为她的确对宋清澜有非分之想,而他也的确不可能喜欢她。

嘉禾一句也没有回嘴,神色麻木。

李妙英终于说够了,趾高气扬丢下一句“日后不许再出现在九哥哥面前,否则有你好看”,拂袖而去。

脚步声远去,嘉禾终于抬得起头,一抬眼就看到顾家姐妹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嘉禾吐了吐舌头,故作神伤:“唉,这当县主的就是脾气大,以后我得绕着她走了。”

见她似乎没把这番羞辱当回事,顾家姑娘紧绷的神色立刻放松了很多,顾子衿的亲妹妹顾五娘过来拉着她的手,“就是,什么人啊,咱们不跟她计较!”

走出几步,芷蓉忽然悄悄拉着嘉禾落后几步,忍不住问:“嘉娘,你怎么会参选侍读……母亲把你的名字递上去了?”

嘉禾揪着衣角,“我也不知道,没人跟我说……或许有多余的名额吧。”

芷蓉神色便有些微妙,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有多余名额怎么不报我呢,你又选不上——”

芷蓉猛地噤声,抬头去看少女的反应。

嘉禾却仿佛没听见似的,甚至还朝她笑了笑,“水榭那边快唱完了,咱们回去吧。”

甫一走进水榭,两道冷光直射而来,正是王氏。

嘉禾脚步一顿,脸色白了白。

果然,刚坐下,王氏便说她:“净给我惹事。”

一曲唱罢,王氏让她跟上,穿越大半个喧闹的水榭花厅,走到李妙英的席位前。

王氏心中暗骂温玉昌净出馊主意,面上笑得花团锦簇,“方才听说妮子不懂事,冲撞了县主,特带着妮子过来赔罪。当时实在是她哭闹着非要参选侍读,怎么劝都不听……”

“……她哪入得了皇后娘娘和殿下的眼呢,怪妾身平时教导无方,惯得她不知自己几斤几两……”

嘉禾低着头站在一边,神色木讷。

也不知过了多久,王氏终于转身对她说了一句话。

“还不快给县主赔罪。”

嘉禾顺从地走上前,正要开口,王氏便喝道:“跪下!”

嘉禾顿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她就跪了下去。

在府里的时候,她要跪父亲,跪母亲,跪姨娘,跪得已经很习惯了,而李妙英与他们并无分别,跪就跪了,也没什么。

她熟练地说:“都是嘉禾的错,还请县主宽宏大量……”

李妙英看了她一眼,继续同身边的小姐们说笑。

王氏面上一时也有些挂不住,愤愤瞪了嘉禾一眼。

嘉禾干巴巴地提高音量,“嘉禾知错了,日后定不会再靠近九殿下半步……”

水榭外忽然响起喜气洋洋的脚步声,传来下人的禀报声:“夫人,宫里来人了,有旨意!”

在场的都是有头有脸的夫人,一听即明——这个时候能有什么旨意,一定是侍读的最终人选出来了。

忠远侯夫人和李妙英立刻起身出水榭迎接,其余人也纷纷跟了过去,王氏也匆匆走开,水榭呼啦一下变得空荡荡,没人再理会嘉禾。

她也没起身,仍跪在原地,垂眼看着地上几只蚂蚁绕着一块被人丢在地上的糕点打转,如获至宝。

水榭外,宫女们簇拥着一位三十余岁的女子,面容端雅大气,鬓角没有一丝碎发,气度沉稳,正是徐皇后身边最得力的女官孙姑姑。

孙姑姑与侯夫人寒暄几句,送上徐皇后准备的生辰礼,又道:“顺便还要恭喜夫人,县主入选侍读,请县主三日后酉时入宫。”

忠远侯夫人对这结果早已有预料,淡然矜持地微一颔首,李妙英则是并不把孙姑姑放眼里,简单一句话谢了恩。

孙姑姑将这母女二人的反应看在眼里,不露声色,只笑着告辞。

刚转身,余光中,水榭中一道孤零零的身影,低着头,肩背瘦成薄薄一张玉片,仿佛外面什么事都与她无关。

孙姑姑目光扫过少女的侧脸,停下步子,笑着问了一句:“这是谁家的姑娘。”

王氏暗骂榆木疙瘩没眼色,竟还跪在那里,这不是诚心让外人觉得她做主母的苛待子女吗?一边不情不愿地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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