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说话!”邹博章一掌拍上林子后背,将衣裳打出了一层尘土。

林子看着他,摇摇头:“老夫人说了,让你先回去。”

邹博章面露狐疑,往安明珠看了眼:“明娘,我怎么觉得有诈?大早上从营里出来,这左眼皮就一直跳。”

安明珠看着他笑,一双明眸弯弯:“我可听说左眼跳财,舅舅你要有好事了。”

“好事?”邹博章显然不信,要真是好事儿,这林子早就吆喝出来了,“算了,咱俩回去看看吧。”

在这里也猜不到,干脆回去。

安明珠摆摆手:“外祖母是让你回去,我这边还忙着呢,就不回去了。”

说着,晃了晃自己手里的袋子,证明给他看。

这事儿明摆着就是叫他回去,林子不说为什么,也是怕这位小舅舅听了后,又跑没了影儿……

蓦的,她心中闪过什么,继而眸底浮出一抹惊讶。

“你这是什么表情?是不是知道什么?”邹博章奇怪的看她。

安明珠咳了两声,看去前方:“我怎么会知道?我一直都在千佛洞这边。说不定真有急事,舅舅还是快回去吧。”

邹博章点头,随后走向自己的马。

很快,他骑上马,同林子一起,离开了千佛洞。

安明珠看着人骑马远去,小声嘟哝:“不会吧?难道驸马是舅舅?”

要是朝廷公务的话,肯定是送去军营,而不是家中。

不过,她现在没空去猜这些,念恩堂的壁画还在等着她。她便提着袋子往前走,眼前看到的尽是一幅幅神奇的画卷。

千佛洞,依着崖壁而建,崖上,大大小小几百个石窟。北面便是明霞寺,是僧人起居修行的地方。南面的许多洞室,则多供奉神佛,石刻、泥塑、木雕、壁画……

从外面看,只觉得崖壁上一个个洞口,可走进里面去,那才是真真的震撼。

安明珠来这儿的第一天,也是被震撼到说不出话。经过代代传承,这里有着深厚的底蕴,石窟中的每一件物品,都是灿烂无比的珍宝。

外祖曾说过,他守卫着国家,也是守卫着这些瑰宝。

她站在踏河边,看着石崖,此时这一切沐浴在四月的阳光里,好生耀眼。

“明珠,这是要去做事了?”从前面走来一个中年男人,身着绿袍官服,面带儒雅。

正是工部派来此处监理修缮

的官员,顾岳,也是安卓然以前的好友。

安明珠笑着朝对方拱手作礼:“顾大人好。

她作的是男子礼,弯腰的时候,却难掩女子的纤细。

顾岳在三步外停下,打量着女子:“你父亲当年也说要来这里作画,没想到竟是你实现了他的愿望。

说起好友,他脸上闪过伤感。若不是生在安家的话,安卓然也没那么多身不由己。

“我喜欢这里,感觉在这里,整个人都安宁和平静。安明珠莞尔一笑,面上全是松快。

简单地日子,日复一日。

顾岳听了,道:“这里没有世俗间的争斗,只有虔诚的修行,自然心情明澈。

安明珠点头,遂道:“顾大人,这边还有几个石窟需要修复?

“我正想跟你们说这件事,顾岳便说,便从身上取出一本公文,“京里送来的,说是要在六月完成,可能会派一位大人过来。

安明珠听着,有些不解:“这里不是交给大人你监理吗?怎么朝廷还要派人来?

闻言,顾岳解释道:“是这样的。我这边做完了,还会派另一个大人来,看看是否是真做完,两厢对上,这件事才能算完成。

“原来是这样。安明珠点点头。

两人简单话了几句,便分开来,各自做各自的事情。

去了念恩堂,便开始了今天要做的事情。

这处石窟不小,分为内外两室,外室较小,方方正正,除了满墙的壁画,两侧墙边各修着供台,摆着泥塑神像。

走过外室,就是一条五六丈长的甬道,同样是方正的,一直通向里面的内室,自然也少不了精美壁画。只是甬道墙壁有些地方脱落严重,跟着壁画也残缺不全。

安明珠做的就是将这些壁画修复好,残缺的补上画好。

内室,修得宽敞,窟顶呈四角尖顶状,绘有佛家传说,天王诛魔等画作,精美绝伦。只单单站着看,便让人身心震撼。

她进来的时候,看见已经有人拿着笔在墙上画着。

“玖先生。她唤了对方一声。

对方回过头来,手里捏着毛笔:“说起来,当初在京城大安寺,老朽是怀疑过你的。

不错,这位玖先生便是之前在大安寺画壁的画师。

安明珠也没想到,来千佛洞后会遇见他。有些事情就是这样,冥冥中注定了一样。

“先生一定觉得我不会作画,能说出朱

砂来不过是从书上看到的抑或喜欢朱砂首饰。”她蹲下来将袋子的颜料拿出放在小桌上。

玖先生捋着胡子呵呵一笑:“是这样。我是很烦吵吵闹闹的要不是见你们都是女子都想开口呵斥。”

安明珠不介意对方的直接将青色的矿物颜料倒进小碟中随之加入水和胶慢慢搅匀。

“我来这里才一段时间先生真的教了我许多。也并没有因为我是女子而另眼相看。”

玖先生回过身继续画画:“老朽一直认为才学不分男女。要是我看不顺眼的就是状元郎来了也不教。”

安明珠一笑想起了胡清。

这些身上有真本事的先生在别人眼中是脾气怪可怎么不说是一种真性情呢?

“对了”玖先生凑近壁画去看然后道“等这里结束后我带你去沽安储恩寺吧。”

“储恩寺?”安明珠站起来端着颜料碟站去人身后。

她眼中尽是惊讶玖先生的笔好像有灵性般似一条游蛇蜿蜒之处留下精彩笔迹。

玖先生点头而后道:“去那里画壁给你一面干净的墙由你来完成。”

安明珠愣住这话的意思是她可以有自己的壁画

“我不确定……”她轻声道心中起伏着。

玖先生一笑:“你可以想好后再告诉我。我是觉得你这一手画是不错的单单用于平日自我娱情有些可惜。”

安明珠抿紧唇角看着小碟中的青色颜料:“嗯我想想。”

她明白不是简单答应下这件事就可以成的。她是女子本朝还未听说过女画师作壁画自己是否有那样的能力完成?

五月来了。

荒凉的土地重新被绿色占领蜂飞蝶舞。

安明珠再一次骑马出了关外去找消失了一个多月的胡清现在人待在明月湖。

是晁朗将人找到的终究是他对关外熟悉。

她坐在马背上被日头晒得懒洋洋的一条头巾将头脸遮了个严实。

“明珠。”身后传来呼唤然后就听见马蹄接近的声音。

没一会儿就有马到了旁边与她并行前进。

同时一束花送到了她面前。

是草原上的花叫不出名字红的、黄的、粉的凑成了满满的一束。

丝旁的。

如此倒叫更多人刮目相看并以此对比安家。

当初安修然出事中书令可是真有出面想搭救儿子后来家中三子安陌然竟直接做了水部郎中。

一如既往皇宫大殿的早朝上唇枪舌剑大臣们争得面红耳赤哪怕是一件小小的事情总会得到不同意见。

褚堰安静站着一语不发。

如今的朝堂场面已经不是之前了。安贤的权势大减于此相对应的便是褚堰这方势力的增长隐隐有压过的迹象。

中书令是可以掌管朝堂可是吏部尚书掌管百官官阶虽不一样但是看得是手里的权势。

散朝之后大臣们走出大殿一个个的四方步端正。没有了大殿上的争吵倒显得有些奇怪的融洽。

尤其是中书令与吏部尚书竟是走在一起踩着御阶下去还说着话。

“炳州贪墨案褚尚书办得漂亮。”安贤道眼睛看去前方声音难得少了那股冷沉。

一旁年轻尚书身姿如松淡淡道:“下官只是依律办案。”

闻言安贤瞅他一眼道:“本官原以为你办炳州贪墨案是冲着……”

“中书令官家让下官去一趟告辞。”褚堰弯了下腰身随之快步下了台阶。

“褚堰啊”安贤看着男子的背影

此刻他心中也是真真的遗憾。并且抛却别的来说他是欣赏这位年轻人的。

褚堰回头看了眼两级御阶上安贤站在那里。仔细看老了许多身肩已经开始佝偻。

他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去。

御花园。

官家正和惜文公主一起赏花也不知说了什么女儿不乐意了。

他是最疼爱这个女儿所以会耐心去哄甚至声音都比平常温柔许多。

看到褚堰来了便才端起天子该有的威严。

自然惜文公主也知道轻重不再闹腾。只是见到来人便快步走上前去一旁的父亲竟是没来得及拉住。

“褚尚书听说你要去沙州?”她直接问道。

褚堰清淡的看了对方一眼而后垂下眼帘:“臣的行踪不便告诉公主。”

“你?”惜文公主小脸儿一绷皱起眉头。

“惜文!”官家唤了声。

惜文公主这才哼了声回身走到自己父皇身边小声道:“我就是看不

惯他那样对明珠嘛。我的事,还非要他去办吗?

官家给内侍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赶紧哄着公主离开了御花园。

这厢只剩下君臣二人,一前一后在石径上踱步走着。

“其实,不必你亲自去这一趟,你和邹家之前……官家顿了顿,又道,“换别人去也行,不过就是安排驸马的事宜而已。

褚堰微微垂首,眉眼间带着清冷:“臣去走一趟吧。

官家没给答复,说去园中的百花。

褚堰听着,心里想起那抹倩影。曾在腊月飘雪的夜里,他拥着她,与她说以后冬赏落雪春赏花。

春花早已落尽,那份思念竟是半点儿未减,反而愈加浓烈。

才知道,原来他爱她如此之深。

如今,朝中局势已趋平稳,安贤因为安修然的事,受创不少。这个时候,他该去找她了。

那边有信儿传回来,说邹家想为她议亲……

只是,现在要看官家的意思,是否会准许他去这一趟。。

“夫婿?

踏河边,女子站在大槐树下面,一身简单地男儿装。

邹成熬有些别扭,沉着声音道:“还不是你外祖母让我来问的?说是西南鞍城的清河候有个小儿子,与你年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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