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宴就那样平静看了他两秒，没出声，只缓缓转回头，继续望向窗外掠过的夜景，仿佛刚才那句近乎赤裸的交换，不过是句无关紧要的废话。
陆野没等到回答，继续说：“或者，你告诉你爸办不到，我保证，你爸和你继母以后不会为这件事烦你。”
“而你，只需要履行之前的承诺就行。”
车内安静了几秒，陆野忽然猛打方向盘，将车拐进一条僻静小巷，踩下刹车停稳。
他转过身，倾身靠近，气息喷在沈清宴耳廓：“选一个。”
他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诱哄，又像在逼迫。
“让我看看，你是选立刻做我的人，还是……”
沈清宴几乎没有犹豫：“第二条。”
陆野眉梢微挑。
沈清宴补了一句：“他下药害我，我没理由救他。答应我爸，只是不想他为难。”
陆野盯着沈清宴看了两秒，方才紧绷的下颌线才缓缓松开，眼底闪过一抹得逞的浅笑。
他拿出一根烟点燃，吸了一口，这才说道：“害你的人，我不会留，你也不准心软。”
烟味在密闭车厢里散开，沈清宴眉尖轻轻一蹙，抬手按下车窗。
夜风灌进来，卷走车内浅淡的烟味，他却还是被呛得轻咳了两声。
陆野动作一顿，垂眸看了他侧脸一眼，直接将燃着的烟按灭，重新发动车子，驶出巷子。
车窗外，路灯一盏盏掠过。
沈清宴依旧靠着车窗，目光落在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车子一路平稳地驶进市中心一个高档小区，陆野先下车，绕到副驾旁替沈清宴拉开门。
沈清宴迟疑了瞬，还是弯腰走了下来。
电梯匀速上升，镜面墙壁映出两人身影。
陆野单手插兜，姿态松弛，目光落在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上。沈清宴则微微垂着眼，看着脚下。
“叮”一声，电梯停在顶层。
陆野率先走出去，指纹解锁入户门，侧身让开半步，目光落在沈清宴脸上，意思很明显。
沈清宴走进去，陆野反手关上门，门锁落下，发出沉闷的“咔哒”一声。
那声响不大，沈清宴心口猛地一紧。
这一瞬间，沈清宴有种被关进牢笼的错觉，而这一声轻响，是锁死他最后一条退路的枷锁。
他有些僵硬地打量四周，玄关很宽敞，客厅是极简的灰黑色调，一整面落地窗。窗外是城市夜景，满城灯火，繁华耀眼，美好得与他格格不入。
陆野随手按开客厅的灯：“随便坐。”
说完，见沈清宴站在玄关没动，陆野挑眉：“怎么，怕我吃了你？”
沈清宴没理他，换了鞋，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
陆野在他旁边坐下，拿起手机，划了几下：“想吃什么？”
“随便。”
陆野侧头看他：“随便是什么？”
沈清宴沉默了两秒：“都行。”
陆野没再说什么，直接低头点菜。
点完菜，他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起身走向客厅的收纳柜，拿出碘伏和棉签，坐到沈清宴身边：“过来，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
“我自己来。”沈清宴伸手想去接他手里的东西，却被陆野轻巧地避开，“我来。”
沈清宴的手顿在半空，知道拒绝没用，他没再争，只是微微垂眼，将脸凑近了几分。
暖光落在沈清宴线条干净的侧脸上，也照亮了嘴角那道还泛着粉的伤口。
陆野神色暗了暗，修长有力的手指拿起棉签，蘸了些碘伏轻轻擦过破皮处，动作温柔得不像他平日里的风格。
伤口处传来一丝细微的刺痛，沈清宴下意识轻蹙了下眉，却没躲，只是睫毛不安地颤了颤。
两人离得极近，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就在空气越来越黏稠暧昧时，门铃声忽然响起，外卖送到了。
陆野收回手，起身去开门，将餐食一一摆在餐桌上。
“过来吃。”
沈清宴走过去，刚坐下，就见陆野将温热的粥推到他面前：“你嘴角有伤，吃这个。”
他自己则拿起了口味偏重的餐盒。
一室安静，只有碗筷轻碰的细微声响。
窗外夜色朦胧，屋内暖光落在两人身上，明明是温馨的画面，气氛却透着一丝紧绷，连呼吸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吃完东西，陆野收拾好餐盒，靠在桌边，目光直直落在沈清宴身上。
“走廊尽头两间房，左边是主卧，右边是客房，东西都是新的。”
陆野等了两秒，没等到回应，唇角勾了一下，补上一句：“对了，我房间不锁门。”
沈清宴终于抬眼，冷冷瞥了陆野一眼，这人还有完没完了？
一想到以后每天都要面对陆野，听他说这些混账话，沈清宴就觉得心累。
他不想再理会对方，说了一句“我去睡觉了。”便起身回了客房。
关上客房的门，沈清宴靠在门上站了一会，然后去了浴室。
站在镜子前，沈清宴抬手解衬衫扣子。
衬衫褪下，露出锁骨、肩颈、胸口。
那些痕迹还在，深深浅浅交错在冷白的皮肤上。
沈清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忽然发现，那些痕迹好像淡了一点。
不是完全消失，是边缘变得模糊，颜色从深紫褪成浅青，齿痕也浅了。
沈清宴愣了一下，然后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撞进脑子里：这些让他羞耻、愤怒的痕迹，会一点点变淡，最后消失不见。
那……痛苦呢？他现在所经历的这一切，最终是不是也会变淡、消失？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让自己过得轻松一点？
他最害怕的，不就是陆野碰他吗？
那如果他不怕了呢？
他重新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忽然发现，这副皮囊确实很美。
冷白衬着青紫，连他自己看了，都有种说不清的感觉。
陆野看上的不就是这副皮囊吗？两人第一次见面，那道视线就黏在他身上，后来就是无休止的纠缠。
沈清宴勾唇笑了一下。
陆野这样，不就是因为他一直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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