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出天问司的时候，正巧遇上有一对父母携抱着孩子来瞧瞧，那孩子搂着父亲的脖子，正百无聊赖地脑袋乱转，神情蔫蔫提不起兴趣。
她看见郑昭，忽然眼睛一亮，小脸上绽开一个笑。
郑昭远远见她对自己笑，先是一愣，再是左右看了看，确认她是在对自己笑，便走了过去，不自觉先松开了崔湘之的手。
崔湘之正盯着她的手看，猛然被松开，他眨眨眼，抬起头。
崔湘之：“……？”
他看着郑昭莫名其妙地走向一个笑得更莫名其妙的小孩，把他留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随即眉头一皱，脸鼓着包子。
崔湘之不甘示弱地跟了上去。
见郑昭走了过来，那小孩子更兴奋了，央央着要从父亲怀里扑出去一般，那年轻父亲差点没抓住，手臂抱得极紧，像是在努力钳住一个自己死命往外拔的萝卜一般。
旁边看好戏的年轻母亲，好整以暇地看着丈夫，显然见怪不怪。
那年轻父亲求饶似的把眼光投向妻子，那年轻母亲看见了也只当看不见，转头去看郑昭。
他没法，只好低声哄着女儿道：“因儿要抱那位姨姨么？那位姨姨已经过来了，因儿等一会好不好，别摔了，阿爹都要抱不住你了。”
因儿闻言消停了几分，也只是几分。
她的眼神依然热烈殷切地看着郑昭走过来。
那年轻母亲不由得偏头轻笑，惹得那丈夫幽怨地看了她一眼。
郑昭身后，另有一道幽怨目光。
崔湘之抱臂跟在郑昭身后，见她一步都没回头看他，故意似的“哼”了一声。
郑昭也并未回头，只看着因儿笑盈盈的小脸。
那年轻母亲不由得又笑出声。
郑昭这才反应过来什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崔湘之，崔湘之立刻换上一幅乖顺询问的模样道：“怎么了大人？”
还没等郑昭回话，那小孩子哼哼唧唧起了，似是再做向外拔之态。
因儿急切出声道：“姨姨…姨姨…抱抱…”
郑昭安抚了崔湘之道：“没事，我去看看那个孩子，你在这等我一会。”便匆匆转身而去。
崔湘之站在原地望着，其实他本也想跟上去，但想来那孩子也不是要他抱。
他闷闷地低头踢石子，抬头看了一眼，那孩子已然迫不及待扑进郑昭怀里，搂着她的脖子，心满意足。
崔湘之低头腹诽道：“有什么好抱的，那是人家的孩子…又不是你的…”
再抬头，郑昭跟那对年轻夫妻似是说着什么，那母亲掩唇笑着，那父亲也神色激动，直跟那埋在郑昭怀里的团子说着什么。
崔湘之不由得好奇心被勾起来，若无其事地挪过去。
那熟悉地声音一点点清晰传入他耳中：“不必担心…进入书院后想来是有旬假的…辛苦是辛苦了些…”
那年轻父亲讪讪道：“我们还怕因儿进到学院之后，不到学成便不可与我们相见呢，如此便好。”
他对着因儿说道：“因儿，这位姨姨大人说你以后还是可以回家见阿爹阿娘的。”
因儿毫不犹豫地抛弃了他，埋在郑昭肩窝里闷闷道：“不要阿爹…要阿娘…”
那年轻父亲捂着心口装作中箭一般，语作伤心道：“因儿…怎么能不要阿爹呢…”
那年轻母亲不嫌事大补充道：“谁叫你刚才说趁她去学院了，要带着我们一家子游历去，不带她了，因儿听见了。你自己说的话，自己解释吧。”
那父亲脸上骤然白了一下，讪讪道：“因儿你听见了…阿爹那是开玩笑的…”
因儿继续埋着道：“不好笑。”
那年轻父亲忙左右凑着哄着：“阿爹错了，不该说这些的。”
那孩子只做鸵鸟一般埋着不理。
那年轻父亲依旧絮絮叨叨地解释着。
崔湘之看了一会，只觉不耐烦，那小不点要抱多久！
他刻意咳声道：“大人，我们等会还有事呢，大人向来准时，迟了可不好。”
崔湘之得意地看着郑昭。
郑昭自然知道二人并无外务，他只是想把她喊回来罢了，低头看了看那装作睡着的小团子，对崔湘之歉意笑笑。
她也没办法。
那年轻父亲也停住了，与妻子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是好。
一时寂静。
随即，那年轻母亲温声凑上来道：“那不打扰二位大人了，因儿…姨姨有事，我们不好打扰姨姨了，回阿娘这来吧。”
因儿并未动，只是抓着郑昭衣襟的手又紧了几分。
那年轻母亲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哎呀，这孩子，怎么抓着人家大人不放了？”
眼见远处那人急得团团转，那年轻母亲终于幽幽说道：“因儿，要不跟姨姨再玩会，我们先回家了，果儿还在等爹娘呢。”
这在小孩子耳朵里无异于“我们不要你了，反正我们还有一个孩子，你去别人家吧。”
因儿立即抬起头，急切对母亲伸出手要抱，嚷嚷着：“阿娘阿娘，别不要我。”
崔湘之继续心中拈醋着：“原来还是要娘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把大人当娘了，抱着不放。”
这话要是让郑昭听见了，准得扭他的耳朵，故而他嘴闭得牢牢的，只微笑看着郑昭。
那小团子被抱走的时候还不忘跟郑昭挥挥手，“姨姨再见。”
崔湘之立刻闪到郑昭身旁，意味深长道：“这小姑娘偏偏抱着大人不放，真是有趣。”
郑昭并未察觉什么，略思索道：“许是我比较受小孩子喜欢吧，我一看见她，她就对我笑，也是可爱的紧。”
崔湘之却话头一转道：“大人抱过其他小孩子么？”
郑昭深深看了他一眼，看得崔湘之内心直发虚眼神飘忽。
她摇了摇头。
“很少。”
崔湘之还想再问什么，郑昭却越过他的肩膀眺望远处，崔湘之便被吸引走了注意力，跟着转身看过去。
只见街上嚷嚷，一个人扯着一家四口身下的那只灵鸟，原来是这一家，夫妻两个一人抱着一个孩子，这两个孩子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或许是这夫妻俩人生路不熟，似是初来此地游历，那灵鸟不认识路，急躁了些，叽叽喳喳叫着乱转，那夫妻俩一人抱一个孩子，空不出手来牵它。
要不是那人帮忙扯着，可真要给这街市造成混乱，别说是损毁了东西，伤着人可不好了。那灵鸟身量大，占了半个道路，随便挥一下翅膀都能把人扇飞似的。
虽说此等灵兽出行实属危险，但只要是报备过的、经过驯化的，便可以带着出门了。从玄京城到隔壁那座仙岛，不过也就半日功夫。
那灵鸟看着只是急躁了些，但只是在原地乱转，并无伤人之心。
但郑昭并非看的是那灵鸟，而是那人，颇为眼熟，想起是昨晚二人见到的，踩着石砖的那位。
崔湘之也认出了那人，他记性不太好，不重要的人他一般不放在心里。
可昨晚他刚见过，今儿又见到，属实难以忘却，便好奇开口道：“这不是昨晚那人吗？她怎的又来了？像是哪需要帮忙，她便在哪一般？”
郑昭心中还想着方才他说过剜了他一眼道：“人家好心还不成？岂不是小人之心？”
崔湘之缩了缩脑袋，又倔强地梗道：“说说罢了，又不是说她不好，大人哪来的气性？冲我发什么？”
郑昭：“……”
她无奈道：“我没有生气。”
崔湘之咬牙：“你有。你对我的声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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