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门派扩建,规模再扩大

朝阳刚升起来,山上的石阶还湿着,露水没干。王砚书站在议事堂前,手里端着一碗茶,热气往上冒,飘在他脸上。他没喝,用手指蘸了点茶水,在石桌上写了个“定”字。那一笔一划很深,像昨夜那场大战留下的痕迹——沉重,坚决,不能改。

远处传来一声鸟叫,打破了安静。一只白鸟飞过天空,翅膀扑腾的声音惊起了几片叶子。王砚书没抬头,心还在昨夜的事上:火光冲天,敌人到处都是,阵法崩了又修,三百弟子拼死守住了书院大门。现在打完了,可真正的难处才开始。

李慕白从东边走来,脚步很沉。他的左臂包着布,伤口已经处理过,但袖口还是沾了血,干了之后发黑,像一块洗不掉的疤。他不说伤的事,只把一本册子递给王砚书:“这是昨晚清点的人数。九百七十三人。三个月前才三百多人。”

王砚书接过册子,手有点白。他翻开第一页,纸是新的,墨还没干,名字密密麻麻排着,有些字歪歪扭扭,显然是急着写的。有几个名字画了红圈,是表现好的;也有几个打了叉,是临阵退缩的。他看了一会儿,放下册子,轻轻敲了两下桌子,节奏慢,但很稳,像钟鼓声。

“演武场现在怎么样?”

“四更天就有人排队练剑。”李慕白说,“轮不到的就在台阶上坐着,地上凉,有人腿麻站不起来。藏书阁也乱,一本《论语集注》被人抢了三次,差点动手。长老出面才压住。”

王砚书点点头,看向外面。演武台空了,地上还有脚印和剑痕。一块青砖裂开,缝里有暗红血迹,还没洗干净。风吹过来几张废纸,上面是弟子抄的经文,字乱,墨也晕开了,像人心一样不安。

“人多不是坏事。”他说,声音低但有力,“可屋子小了挤,路窄了走不动。再这样下去,修不成行,先乱了心。”

李慕白站在他身后,没说话。他知道王砚书压力大。昨夜能赢,靠的是阵法齐整,人心没散。可日子过得乱,早晚有人烦,烦了就会闹事。新来的弟子大多家破人亡,心里苦;老弟子习惯了以前的日子,对突然来这么多人不满。两边已经有隔阂。

“我看过了地形。”李慕白开口,“东岭坡平,靠着主峰,适合建讲学堂。北坡石头硬,挖洞不容易塌,可以做静修室。西边那块荒地原来是校场,填平后能扩成双倍大的演武场。加上排水沟,下雨也不积水。”

王砚书看向东岭。那边阳光照在坡上,金黄色的。风吹树响,沙沙的,像翻书的声音。他闭眼想了想:宽敞的教室,三十个学生坐着,光洒在桌上,先生拿着书讲课——这才是儒剑派该有的样子,不是现在这样抢位置、争资源,像个难民窝。

“讲学堂要朝南。”他睁眼说,“采光要好,读书的人眼睛不能坏。窗户要大,通风要好。每间房至少坐三十人,桌椅按科举考场摆,让他们习惯规矩。黑板用青石做,好写也好擦。门口放鞋柜,进屋脱鞋,保持干净。”

“匠人我已经安排了。”李慕白说,“请凡人工匠,便宜又踏实。他们不懂符阵,不会乱碰禁制。第一批二十人带着工具和吃的,已经在山下等命令。”

王砚书嗯了一声,低头看茶杯。水面映着天光,晃来晃去。他想起小时候偷偷看书,老仆总说:“少爷,你读得太急,字都吞进肚子里了。”现在的弟子也是饿着来的,恨不得一口吃掉整座书院。他们怕落后,怕被淘汰,怕本事换不来安稳生活。所以拼命抢,连一本破书都要争。

“讲学堂建好了,课怎么排?”他问。

“按修为分班。”李慕白答,“刚入门的学《孝经》《小学》,立规矩,养品德;有点基础的学《孟子》《中庸》,明志向,正言行;高阶的研读《春秋》《礼记》,懂世事,会变通。每月考一次,成绩好的进精舍,差的回补习堂。连续三次不合格,三个月不准参加外派任务。”

王砚书点头:“可以。但不能只讲课。要设辩论课,每周一场‘儒理对谈’,两人一组抽题辩。题目由长老定,比如义和利哪个重要,忠和孝能不能兼顾,打仗好还是讲和好。输了抄书一百遍,赢了记功一次。”

“记功?”李慕白有点意外。

“对。”王砚书嘴角微扬,“设一个‘月度进步榜’。不只是比剑法,比才华,还要比谁进步快。谁敢当众反驳先生,只要说得有理,就上榜。谁晚上多读一本书,写了读书笔记交上来,也上榜。让大家知道,来这里不是躲灾,是为了变强。强者不只是能打,还得会想,会说,会判断。”

李慕白想笑,又忍住了。他知道这招狠。那些世家出身的弟子最爱面子,平时讲究风度,现在逼他们上台吵架,一不小心就成了笑话。可越是这样,越能逼出真本事。丢脸的感觉,有时比挨打更有用。

“还有一件事。”他神色严肃了些,“新人太多,老人心里不舒服。今早我去转了一圈,听见有人说:‘人杂了,道统就淡了。’还有人担心以后分资源,连打坐的位置都没有。昨晚三个弟子为抢静室吵起来,虽然没动手,但气氛很紧。”

王砚书放下茶杯站起来。桌上的“定”字被风吹干了,只剩一道浅印,但还能看清。他看着那痕迹,像是在看一段过去。

“他们怕的不是人多。”他说,“是怕自己不再重要。从前三百人,个个是主力;现在近十倍,谁还能说自己不可替代?昨天冲锋的是他们,明天可能就被新人顶替。这种害怕,比刀还伤人。”

“所以更要立规矩。”李慕白说,“不能让他们觉得进了门就安全了。必须打破‘资历老就该多得’的想法。”

“没错。”王砚书走向院门,衣服随风轻扬,“走,去东岭看看。”

两人走出议事堂。台阶两边站着值守弟子,见宗主来了,立刻抱拳行礼。王砚书点头回应,不停步。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石阶上,像一把没出鞘的剑,安静却锋利。路上有人小声议论,看到两人脸色严肃,马上闭嘴让开。

东岭不远,走半个时辰到了。山路陡,石头多,土少,脚下容易滑。李慕白几次想扶,都被避开。王砚书走得慢,但一直没停,呼吸稳,脚步实,好像每一步都在丈量未来。

到了坡顶,视野开阔。下面是缓坡,朝南迎光,背风无雾,早上太阳照着,暖洋洋的。再往前看,北坡像墙一样直,岩石露在外面,适合凿洞。

王砚书走到边上,抽出腰间的玉尺,插进土里。尺子微微震动,传来一点热。这是它认地的信号。他闭眼感受地气:土层厚,没暗流,没裂缝,根基牢,确实合适。

“土够厚。”他说,“下面不会漏水,也不会塌。就这儿吧。”

李慕白蹲下抓把土搓了搓:“沙多,种不了树,但排水快。下雨不怕积水。加一层夯土,铺碎石垫底,能撑起大房子。”

“讲学堂的地基要挖三尺深。”王砚书拔出玉尺收好,“柱子用铁杉木,横梁刻符纹加固,防虫防火。屋顶铺青瓦,檐角翘起来,像要飞一样,表示学子志向高。门前留十步宽的平台,以后用来集会、授奖、发令。平台边加矮栏,防止小孩摔下去。”

“要不要立碑?”李慕白问。

“要。”王砚书说,“就在平台中间,立一块无字碑。谁的主意被采用,名字就刻上去。不一定是长老,也不一定是高手,只要想法有用就行。第一块碑,刻一个‘思’字。”

李慕白看他一眼:“你是想告诉他们——在这里,说话算数的不是出身,是脑子?”

“是心。”王砚书纠正,“用心想出来的办法,才靠得住。聪明人很多,真正肯用心的太少。”

李慕白不再问,拿出地图摊在石头上。他用炭笔在东岭画个方框,写“讲学堂”,北坡画一圈小圆,标“静修洞群”,西边荒地画个大圈,写“新演武场”。

“我建议静修洞分层建。”他说,“上面给高阶弟子,下面给新人。每个洞加隔音槽,以后贴静心符。入口统一朝南,避免阴气进。洞壁要磨平,防寒气积。后墙留凹槽,放灯或符器。门口加石门,晚上关上,挡外面干扰。”

王砚书看着图点头:“可以。但要在每个洞口刻一句话。”

“什么话?”

“‘吾日三省吾身’。”他说,“每天进出都看见,久了就成了习惯。字要大,用楷体,方便抄。”

李慕白记下,又问:“新演武场要不要设擂台?”

“设。”王砚书说,“中间建一座高台,三丈六尺高,代表‘三十六策’。每周选一个‘守擂先生’,谁挑战成功,就能上去讲一炷香时间的道理。讲得好记功,讲不好罚抄书。四周设观礼席,其他人可以听。”

“这下有人睡不着了。”李慕白低声说。

“就是要让他们睡不着。”王砚书望着远处山雾,“修行哪有安逸的?躺着的人,永远追不上跑的。只有逼自己,才能突破。”

两人又去看北坡岩壁。石头硬,锤子敲上去火星四溅。王砚书用手摸断面,确认质地均匀,不易裂。他拿铜钱在石上刮了一下,声音清脆,满意地点点头。

“这里能凿八十到一百个洞。”他说,“每个洞两丈深,一丈宽,够一个人用。以后需要更多,还能往里挖。关键是安静,独立。”

“工期多久?”他问。

“二十个工匠同时干,三十个弟子帮忙搬石头,一个月完成主体。”李慕白算了一下,“两个月全部完工。前提是材料不断,天气正常。”

王砚书点头:“尽快开工。今天就发告示,招愿意参与建设的弟子。每天记工分,满三十分换一次藏书阁通宵权限,五十分换一枚‘清心丹’,一百分直接上榜,列入‘协力建设名录’,年底优先推荐外出历练。”

“他们会抢着干。”李慕白说。

“就得让他们抢。”王砚书转身往回走,脚步比来时轻快,“人闲下来,心就乱。有事做,心才定。干活本身,就是最好的修行。”

回到主峰时,太阳已到头顶。演武场上有人练剑,动作整齐,剑光一片。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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