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极营张贴出一张告示,所有已经考好的考生成绩保留,其余人择日补考。
再次回到无极营的演武场,依然平静安宁,仿佛那日的杀戮,从未发生。
没什么悬念,三个人都成功考了进去。李双凌特意看了入学名单,没有李德容的名字——她仔细回想,似乎补考那天,李德容没有去。
开学那日,众人大包小包赶去。
资金有限的无极营没有建女子校舍,为数不多的女学生只好多行几步去德清堂住,李双凌觉得这是因祸得福——德清堂的校舍虽然没有那么新,却离街上相对更近些。
只是可怜了娄霄——本来是三个人一起上学,这回只剩他一个人住在无极营的校舍,白兄却和凌姐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谁知半日后,德清堂的校舍大院门口,出现了娄霄拎着大包小包的身影。
李双凌惊喜,“咦,你怎么过来了?”
顺手接过他手中行李,帮他放到屋里——作为家里的大力士,别人眼里的重活对她来说是举手之劳,所以李双凌从小就养成了助人为乐的好习惯。
娄霄咧嘴一笑,给李双凌递了个眼神,“多亏了白兄的万能钱袋子……”
李双凌也回了个意料之中的表情,看了看白衡的背影——这人负手走在最前面,一副不想搭理人的样子。
他罩了一件大袖宽袍,褒衣博带飘逸非常,松散的领口中露出后颈雪肤一抹,长发随意挽起,有几缕没受约束的头发随风而荡,飘来一阵盈盈香气。
这特别的装束走在男生校舍中,回头率百分之两百。
所有人第一眼都以为他是走错校舍的女学生,还有些不好意思看,第二眼发现是个男子,就看得更热切了。
而李双凌这个女人,则躲在白衡美貌光环的余晖下,被所有人无视了。
毕竟德清堂的学生,没有经历无极营断伞救人事件,没人认识她。
一直到她帮两位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美男扛完大包,独自走出房门,走到男子校舍中,才终于有人注意到了她。
她起初没想理会那古怪目光,直到听见有人口哨声响,她眼刀一横,一间校舍门口坐着一个穿着鲜亮的胖子,正在一脸□□地冲她吹口哨。他的身边还围着一群狗腿子,见李双凌看了过来,都发出一阵不怀好意的哄笑。
有人高声问,“小师妹,你是哪个班的?”
这一声不小,校舍里来来往往的人也多,都往这看来,齐齐无奈摇头——这胖子姜满,仗着父亲是个乡绅,在老家欺男霸女人尽皆知,家里也管教不了,这才把他打发出来读书。此人虽然也擅长识文断句,更多的精力却用在吹嘘自夸上,一入学就吸引了好几个跟他臭味相投之人,几人常常一起爬墙打量女生们。
而这女子一张陌生脸孔,一看就是新生,怎么这么不走运,刚来就撞上了姜满?
看她的样子,也是害羞得不得了,竟然蹲在了地上,低下了头。
不会是哭了吧?好可怜……
众人还在看她,姜满却突然捂着眼睛痛苦哀嚎起来:“谁打我眼睛!哎哟!疼死了!”
而那可怜的新生,长身挺立,手中握着一团……
泥巴?
“还敢看?眼睛不要了?”
李双凌话音未落,又是一个泥团飞出,挨打的人眼瞅着泥团朝自己飞来,赶紧要躲,可这反应速度,哪有李双凌的手快?
还来不及躲开,泥巴团子立刻砸在眼睛上,先听一声脆响,而后才反应过来眼前一黑。
这两人难兄难弟,都倒在地上捂着眼睛,不住地“哎唷”。
下一秒,姜满身边的人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姜满边嚎边骂娘:“这是谁家的疯婆子!我什么都没说她就急了!你们都看见了,是她撒泼在先,赶明儿再让我看见她,可别说我打女人!”
他话说到一半,却忽然闻到一股沁骨幽香。
这香气好好闻,绝不是市井上买到的俗香,一定是出尘仙子身上的熏香……
李双凌看着姜满的猥琐表情,有些嫌弃地把脸退了退,心想以后要离白衡远点,要不然会被他的熏香熏入味的。
而后她沾满泥巴的手掌,忽然捏上姜满的下巴。
“疼疼疼——”
姜满闭着眼睛什么也看不到,只能感觉到下巴像被一只巨大的铁钳子钳住,马上要被捏碎了!
“我是无极营的李双凌,你如果想打我,可以试试。”
她把满手的泥巴糊在姜满脸上和头发上,动作很轻——只是她认为的轻。
泥巴里糊着刚开化的冰碴儿和碎石子,姜满只觉得这个人的手劲怎么这么大,在他脸上一抹,冰碴儿和碎石子就深深滚在他的皮肉里,他的脸就像被刀割了一样!
下一秒,什么都看不见的他,终于意识到,那香气,那女子,和这铁掌之间的联系。
“啊,啊——”
他又气愤又震惊,一时说不出话来,围观的众人也都倒吸一口凉气,齐齐后撤三步——远离这是非之地!
姜满那伙人只是一般的不好惹,而这个女子,是绝对不能招惹!
不远处的一间校舍里,有身形颀长清瘦的男子,脚步顿了顿。
一张卓然出尘的脸,隐在了门后的阴影里。
***
李双凌穿过女子校舍,径直来到河边,把手上的泥巴洗干净。
萝台河上浮着大块的浮冰,水面清澈透明,李双凌看着河水涤荡着手上脏污,不觉想到女娲抟土为人的故事。
也不知道自己往那个胖子脸上糊了那么多的泥巴,能不能让他学会重新做人?
惊蛰以后,天气愈发暖和起来,水的温度却比空气凉快许多,她忍不住捧了一把水,往脸上一抹,真爽快。
天气正好,天朗气清,无极营的血腥记忆,就像她左肩所受的伤一样,很快被抚平。
她动一动肩膀,根本没有任何疼痛,还要多亏了生长因子……
她下巴微微扭过盯着自己的左肩,心神忽然一动,脑海中浮起那日,墨紫色披风下光泽熠熠的月白衣袖,还有那一抹淡却刺眼的血痕。
黎琰有没有生长因子?
忽又垂下眼眸释然一笑,不知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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