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在林叁雀还没准备好时继续下去,夏日漫长,但一眨眼又过去了,许多年后,她对在云城第一个夏季的印象是,她并没有和闵澈一起游泳。
那天,她把《我的妈妈是精灵》从闵澈家里借走,直到开学报道,她们才再次见面。
报道当天,闵玉章开的车,一车人除了闵家人还有林漫林叁雀。
林叁雀和闵澈坐在后座,挨在一起。
车上气氛不算沉闷,闵玉章和林漫说着话,态度不算亲近,却也自然,于是林叁雀知道,这家人对同性恋的态度还是很开明的嘛。
她望向闵澈,闵澈在她的注视下也不得不看她,甚至磕磕绊绊地主动和她说话,“你……你带通知书了吗?”
林叁雀不说话,静静看着她。
闵澈在想什么,连她送的礼物是什么都不知道,难道看也没看就丢了?现在面对她觉得不安吗。
她心情很差,知晓和闵澈无关,和生活本身有关。
闵澈一凑过来,她就想捉弄一下闵澈,比如,如果她在车上大声问闵澈为什么丢掉她的生日礼物,闵澈一定会觉得很丢脸吧,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又被她丢弃了。
闵澈不是她喜欢的人吗,她应该对闵澈好点。
念头游来游去,她沉默的时间太长,于是闵澈的头正回去了。
林漫察觉到了什么,碰了碰林叁雀,“晕车吗?”
林叁雀摇摇头,生无可恋道:“是不想上学。”
林漫噗嗤一声笑了,闵煊从副驾回过头,“叁雀,高中不比以前,你暑假没有上预科,现在要抓紧点了。”
“你和姐姐虽然不在一个班,但平常可以一起写作业呀。”
林叁雀听了去看闵澈,闵澈再望过来的表情变闷了点,于是她笑笑,高声回应闵煊的话,“好啊好啊,姐姐上次说欢迎我来。”
下了车,她和闵澈去往不同的班级,就此分开。
入学当天,林叁雀坐在教室,骤然来到新环境对她来说很常见,她观察同学里有没有她喜欢交往的类型可以当朋友,看了半天提不起劲。
要是可以快速刷新一个新地点就好了。
过往和林漫四处玩时,遇到不喜欢的人、不感兴趣的地方,她就这样想,反正是要走的,因此她总以玩乐的态度生活,不计后果地过着每一天,没有残局需要她收拾,挥挥衣袖就可以走。
晚上放学,林叁雀往停车坪走。
小区里的家长平日里往来密切,自闵澈小学时,这里的小孩都坐小区组织的校车往返,初中后,她们几个家长排了表,互相约着轮流接送。
现在,林叁雀拉开车门,里面坐着闵澈、黎栎、一个不熟悉的女生面孔,还有不熟悉的长辈,今天是黎栎的妈妈接送她们。
回家路上,林叁雀靠着车窗,看向外面,右边坐的是黎栎,黎栎似乎很不想挨着她似的,两人中间还隔了点距离。
林叁雀依旧提不起劲,听着她们叽喳。黎栎和闵澈高中还在一个班,另一个女孩在她们隔壁班,对话中,黎栎的妈妈偶尔说几句话,话题都无关于她。
车上,林叁雀昏昏沉沉,觉得五脏六腑在萎缩,有呕吐的冲动,于是闭上眼睛。偶尔,闵澈简单的回答能钻进她的耳朵,原来闵澈不仅面对她话少……
回家后,林漫发现林叁雀发烧了,竟然烧到40度。
一连反复烧了好几天,流鼻涕咳嗽跟着一起来,病情严重,林漫给她请了假休息。
等她好得差不多时,已经过去一个星期,早晨,她找到车,贴着闵澈坐。
没坐几分钟就咳嗽,林叁雀拉了拉口罩,闵澈看过来一眼。
大病初愈,林叁雀还是头晕,在车里一路无言,也没有人主动和她说话,眼下的处境有些危险,小集体里一不在场就容易被边缘,林叁雀明白,可是,她没有力气……
也没有为此努力的经验。
到了教室,几天下来,同学们已然互相了解许多,有人见到她拍了拍她同桌的肩膀,“胡蝶!你同桌终于来上学了。”
名叫胡蝶的女生惊喜地转过头,“你来了呀,这几天我没同桌好寂寞。”
她给林叁雀展示帮忙代领的书籍资料,林叁雀对她露出笑容,从书包里掏出一盒林漫做的蝴蝶酥。
“送给你,我小姨做的,刚好是蝴蝶酥。”
好利索后,林叁雀活过来点,放学了,推开车门,她笑着朝闵澈打了个招呼。
慢半拍地,闵澈回应了这个招呼。
车上,她开始参与话题,在女孩们说什么时主动接话,也说些自己班上的事,只是黎栎并不接她的话,另一个叫章亦歆的女孩也兴趣缺缺。
到最后,偶尔回应她两句的是闵澈,闵澈一接话,另外两个女孩就接着闵澈的话说,几个来回下来,林叁雀心里抓狂,觉得自己像掉进动物世界!
她对自己的境遇感到好笑,在车里沉默下来,想回家和小姨说,说什么呢,说小姨,我不喜欢这里,你把闵煊丢开我们快回彩南吧。
这天下了车,林叁雀闷着下车,她往家里走,闵澈追了她两步,“林叁雀……”
林叁雀停下脚步。
闵澈似乎是有些紧张,好像想说什么,她先拿开书包拉链,递了个袋子给林叁雀。
林叁雀愣了下,“给我的?”
“嗯。”
林叁雀看不出塑料袋子里是什么,没有接。她不知道自己没有表情的样子吓不吓人,总之,她感觉闵澈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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