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六点苏糖准时到舰桥。雷铮已经在了——趴在控制台上拿笔在屏幕上划拉航线图,头发比昨天更乱,领口扣子系歪了一颗。见她进来抬了抬眼皮:“来了?坐。航线图我画了一半。后半段你画。照前半段的弧度画。别画歪了。”

系统提示:规则⑧触发——换班时必须准时到岗。苏糖坐到控制台副位上。屏幕上显示方舟航线图——从起点到目的地画了条弧线,前半段拿蓝笔画好了,后半段还空着。苏糖拿笔照着前半段的弧度往后延伸。画了半截屏幕突然闪了两下——航线图自己往左偏了三度。苏糖把笔搁下来:“舰长。航线偏了。”

雷铮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拿笔在屏幕上戳了两下:“导航系统又抽风了。上回也偏了。我自己拿笔手动画回来的。”她拿笔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把航线正回来。划完了航线又偏了三度。雷铮拿笔敲了敲控制台(规则⑥触发):“不对。这不是抽风。抽风不会连着偏。有人改参数了。”她调出系统日志翻了两页——日志显示导航参数在凌晨两点十七分被改过。修改人:食堂后勤账号。雷铮拿笔在屏幕上点了点:“食堂后勤。大姐改的。她改航线干嘛?”

系统提示:规则㉜触发——不可向舰长打听“方舟什么时候到岸”(苏糖未触犯)。获得关键线索:导航参数被食堂后勤账号修改。修改时间:凌晨两点十七分。】

苏糖把日志往下翻——食堂大姐改参数之后又改回来了。但改回来的时候弧度差了半度。半度在二十年的航程里能偏出去好几光里。雷铮拿笔敲了敲屏幕:“把大姐叫来。”

苏糖去食堂找大姐。大姐正在灶台前面切菜——切得比平时快,菜刀剁案板“当当当”响。苏糖站灶台旁边喊了声“大姐”。大姐手一抖菜刀差点切着手指头。她把菜刀搁下来拿围裙擦了擦手:“舰长找我?”

“舰长让你去舰桥。导航参数的事。”

大姐脸白了。她跟着苏糖往舰桥走,一路没说话。进了舰桥雷铮正靠在控制台边上拿笔转圈。见大姐进来把笔搁下来:“大姐。凌晨两点十七分你改导航参数干嘛?”

大姐蹲在地上拿围裙捂着脸哭了。哭了两声拿袖子擦了把脸:“舰长。我儿子在目的地被遣返了。上个月的事。目的地那边说‘难民配额满了。遣返原籍’。我儿子原籍是战区。回去就是送死。我想改航线绕到目的地旁边的中转站。接上我儿子再走。就绕三天。三天。不耽误事。”

系统提示:规则㉗触发——不可在舰上哭(大姐已哭,苏糖需安抚)。苏糖蹲下来递了张纸巾。大姐接了纸巾擤了把鼻涕。

雷铮拿笔敲了敲控制台(规则⑥触发)。她站起来绕到控制台正面:“大姐。你儿子被遣返的事你上个月就知道了?怎么不跟我说?”

“我不敢。我怕你把我撵下船。”

“我撵你下船?你走了谁给三百号人做饭?赵老太吃谁炖的糊糊?”雷铮拿笔在屏幕上戳了两下把航线图调出来,“你改航线绕三天。全船三百号人陪你绕路。油够不够?水够不够?赵老太的药够不够吃三天?你算过没?”

大姐拿纸巾捂着脸:“我没算。我就寻思三天。三天不长。”

“三天不长?方舟跑二十年了。差一天油表都报警。上个月油表报警你看见没?后勤修了两天才修好。”雷铮拿笔在屏幕上画了条线,“绕路不行。但我拿通讯器联系目的地那边问问能不能把你儿子遣返回来。配额满了是借口。我拿方舟舰长身份申请特殊通道。难民家属团聚条例。能申请下来你儿子就能回来。申请不下来——我让他上下一艘补给船。补给船三个月后到。你儿子在那边等三个月。你给他捎点钱捎点吃的。比绕路强。”

系统提示:规则㊷触发——不可在舰上乱涂乱画(未触犯)。舰长雷铮提出替代方案:通过外交渠道申请难民家属团聚。大姐情绪稳定。】

大姐把纸巾搁下来:“舰长。你能申请下来?”

“不知道。试试。我当舰长二十年没求过人。这回求一回。”雷铮拿笔在通讯面板上戳了两下调出目的地频道,“你先回去做饭。赵老太中午要吃炖菜。别搁辣椒。”

大姐站起来拿围裙擦了擦脸走了。走到舰桥门口回头鞠了个躬:“舰长。对不住。我不该改航线。”

雷铮拿笔在屏幕上划了一下:“下回有事直接说。别自己扛着。你扛不动。”

系统提示:舰长雷铮好感度+15,当前65/100。备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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