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 第 115 章
妘绯看着苏相迷离的眼神，继续道：“就不怕，遭天谴吗？”
“天谴”二字太重，苏相一个激灵，妘绯不慌不忙低咳两声，向他送去一缕香气，“不知丞相午夜梦回时，可曾梦到过窦将军一门老小寻丞相偿命？可曾梦见过刘侯，向你寻仇？有的吧？许多次，丞相应当日日夜夜被噩梦折磨。是你呐，是你，被窦将军辱骂，怀恨在心，要诛他三族，而后，波及刘侯，才有矫诏一案。想一想，你是不是夜夜都在噩梦里度过？是的，是的。”
苏相的意识在反抗，妘绯按住了他的手腕，不叫他反抗，低低的声音若有魔力，好似能穿透了魂魄，在心底最深处镌刻上深深的烙印，将最隐蔽的恐惧植入灵魂之中——
“你未杀刘侯，刘侯却因你而死。刘侯之死，你是罪魁祸首。”
苏相喃喃地重复：“我未杀刘侯，刘侯却因我而死。刘侯之死，我是罪魁祸首。”
妘绯说：“刘侯不会放过凶手。”
苏相喃喃重复：“刘侯不会放过凶手。”
妘绯说：“刘侯会向凶手索命。”
苏相重复：“刘侯会向凶手索命。”
妘绯说罢掀开玉炉盖子，泼茶浇灭了熏香，说了最后一句话：“陷害刘侯的凶手，会肝胆爆裂而死。”
苏相重复：“陷害刘侯的凶手，会……”
妘绯把玉炉放回原处，一串低低的咳嗽喘息，苏相清醒。下一刻妘绯似是咳得撑不住了，突然一阵猛烈地咳嗽，“哇”地一下喷出一大口血来，死死抓住苏相衣袖，妘绯因憋闷咳喘目眦欲裂，眼里泛着血丝，盯着苏相道——
“就不怕，遭天谴么？咳咳。”
遭天谴。
苏相的记忆，在这一刻衔上。其中缺失的片段，已成他内心最隐蔽之处的恐惧，深深植入。
一句“遭天谴”，骇得苏相一颤。
面纱上是血，衣袖上也是血。妘绯目眦欲裂咳血的模样也被刻进了苏相心底，忽的好似妘绯面纱遮挡下的面容变成了索命的刘侯，苏相心底咯噔一下，慌得后退了一步。
郑檀忙去扶妘绯，“快请太医！”郑檀向外喊道，一时大半个淮国公府都被惊动了起来，韦绣洛湘纷纷跑过来，见了都说，“这可如何是好？”“怎么又吐血了？”
慌慌张张，纷纷围上了妘绯。妘绯按住了围上来的洛湘，盯着苏相凄声道：“丞相，人在做，天在看。问白先生当世名士，却为你，所害，五马分尸！你不杀问白，问白却因而死，太后震怒，码内阁与青石书院难逃一死，上千条人命，皆因你贪欲！丞相，不怕遭天谴吗？”
苏相当日也在观刑，闻言顿时面色铁青。
“我已，时日无多。”妘绯大口喘着气，道，“若，不能，救沈少阁主，出囹圄，我便是……咳咳，死也，咳，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少主您别说了。”郑檀扶着妘绯，掩面而泣，洛湘韦绣也都忍不住落泪，一时间悲伤的气息弥漫在整个茶室。
脸色难看的苏相，拂袖愤然而去。
妘绯望着他转出二门外的身影，摘了带血的面纱丢了，几个哭成一团的姑娘轰的散开，郑檀说：“少主，您这催眠术竟比绿夏的还厉害，我也被晃了神。”
妘绯拿了玉质香炉叫韦绣把里头的迷魂香处理掉，笑了下说：“你们冰卫里传下来的催眠术不全，九牛一毛而已。”这玩意儿需要天赋，想从前冰月姐的催眠术，能催眠多少人取决于她面前站的下多少人，毕竟是力挽狂澜撑起了Athena计划的学阀庄氏财团……
一个念头闪过，妘绯顿了一顿。
盘古计划，Athena计划。
妘绯想起来，在那个盘古计划的基地里，她见过一位学者气质很浓的女士，她身边的人称她为“庄教授”，汇报说：“数据传回，航程遭遇多场粒子风暴，DNA链大片被破坏，无修复价值，妘总指、杭副指申请启动碳硅接合方案。
而后那位“庄教授”说：“虽然硅基更可靠，但碳硅接合仍要慎重，我仍坚持启动Athena方案。告诉中心等一等，我去向世联汇报。”
盘古三期，Athena计划。Athena，古希腊神话中诞生于父神脑子中的思想——智慧女神，雅典娜。
DNA链。
很显然，虚拟的数字世界，不该有遗传物质的存在。
妘绯抬头，望向门外万里无云的天空。这个世界与真实的世界很像，几乎是复刻，除了——
天上有两个月亮。
妘绯的心底颤了下，同样，复刻现实的虚拟世界，不需要画蛇添足这样一个bug。只有两个可能，要么是区辨于真实世界的瞄定点，要么，九天之上有另一个盘古计划的基地，承载着“终端”的“总端”，与那个看不见、摸不着、却凭卜筮遥控松原的——元老会。
妘绯心底掀起惊涛骇浪，去拿茶盏，却因手抖不慎打翻了。七分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燕绯的皮肤红了。郑檀看见了忙去看，问：“小姐伤到了？”
白皙的皮肤泛了红，湿淋淋的，妘绯怔怔地皱眉看着，似乎是头一次，感受到了热水的温度一样。
妘绯看着郑檀，问：“这里，是真的？人，都是活的？”
郑檀被妘绯问懵了，反问说：“这里，不是真的，还能是假的？人不是活的，还能是死的？小姐，您怎么了？”
妘绯觉得她的脑子全乱了，摆手叫郑檀退下，道：“没事，我想静一静。”
妘绯想了一晚上，没有想明白。脑子里两边在打架，一遍是感觉，清晰五感在说：相信你的直觉，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一边是理性，告诉她：你要相信科学，这就是一个大型的虚拟世界。
脑袋被吵的头痛，妘绯气的捶床，对着终端镯子问：“到底是哪里？盘古计划究竟是什么，你给我个明白话！”
但沉默如金的终端，只机械地复述三个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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