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历克斯的吻和他的人一样,温柔、清淡且克制。
他似乎是头一次亲吻,从头到尾,都只是轻轻地触碰着尤纪的嘴唇,分开,再吻,再分开。
尤纪的大脑一片空白。
如果说桑雷斯的吻充满着雪茄、苦艾和掠夺的气息,那么亚历克斯的吻就是薄荷味。
她清楚他是个没有信息素的Beta,薄荷味大概来自于他嚼过的口香糖。
这样干净的吻使得尤纪有片刻的沉迷。
没有舌尖的试探或者是口涎的交换,他像是一个初学者,从动作到力度,都带着生涩的意味。
但他的手却紧紧地揽住尤纪的后腰,让尤纪无法挣脱。
一吻结束,亚历克斯望着尤纪尚在震惊中的脸,目光却越过尤纪,看向她身后的银发贵族。
“尤纪,你看,这就是帝国人,就算情话说得再好听,在生命危险之前,也会将你抛弃。”
尤纪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吻她,明明他先前才悄然拒绝了她的靠近。
或许亚利在小时候就对她有着感情?
曾经的尤纪或许会相信他们曾经有过懵懂的好感,但如今的尤纪,只会思考他这样做的意图。
以及他这样做会带来的后果。
是的,这是她在下午会议室内才学到的东西。
抛开感情层面的因素,站在对方的立场上,分析对方的动机。
于是尤纪发现亚历克斯的这一吻,是具有两重效果的举动。
一来,是对兰德尔那番“深情告白”的回应,二来,也会再次加深兰德尔心中“尤纪加入了反抗军”的印象。
在兰德尔面前杀一个帝国人,他或许不会在意。
但在兰德尔面前和一个反抗军接吻,一定会让他印象无比深刻。
不论尤纪是否乐意,她在兰德尔心中,永远会被打上反抗军的烙印。
尤纪思索的时候,亚历克斯已经将她放开。
他又恢复了之前那个温和平淡的模样,连呼吸都并未紊乱,仿佛那个吻从未存在过。
“该回去了。”他取下了挂在墙上的煤油灯,重新牵起尤纪的手。
离开这座囚室之前,尤纪偷偷回望了一眼兰德尔。
她的右手藏在衬衫口袋中,捏紧了从阁楼中找到的消炎药。
在囚室门关上的最后一秒,她将消炎药丢给了兰德尔。
——她希望他不要死,更希望他记住这一包药的情分。
“你刚刚……为什么要吻我?”
积水没过脚踝,尤纪双脚泡在脏水中,每踩一步都带来淌水的声响。
亚历克斯停住了脚步。
在这个弥漫着腐臭且肮脏的山洞里,他用那双并不容易表露情绪的淡褐色双眼凝视着她。
她几乎忘记一切了。
这让他没来由地感到恼怒。
“你九岁时说过要嫁给我,你忘记了吗?”
尤纪确实忘记了。
那些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更像是发生在另一个世界的故事,因为太过美好而显得格外不真实。
“当然没有忘记……都过去了这么多年,我以为你已经当作玩笑了。”
尤纪仰头看着亚历克斯的脸,露出那种茫然的、易碎的、不堪一击的脆弱表情。
“我从未忘记过,”亚历克斯摸了摸尤纪的头发,像是从前那样,“等一切结束,只要你愿意,我会向你求婚。”
尤纪立刻问他:“什么叫‘等一切结束’?”
亚历克斯牵着尤纪的手,继续往前走。
少年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山洞里,混了些雨季的潮气。
“等我们将那些该死的帝国人赶走,解放整个蒂亚国,恢复从前的制度……等这一切结束之后,我就向你求婚。”
他说得很郑重,就像这一天很快就可以到来一样。
尤纪垂下眼。
她并不知道这一天什么时候来,但她知道亚利承诺的分量。
他竟然真的对她有感情。
可尤纪无法去展望那么遥远的未来。
她现在的目标只有一个——救出连弛。
“所以,反抗军需要连弛,是因为他的黑市供应链?你们缺少资金?”尤纪问起来。
亚历克斯低低地“嗯”了一声。
见他没有排斥,尤纪试探性地问出更深入的问题。
“艾琳呢?格威在挑战她的地位,她迫切地想要坐稳首领的位置,所以才会让我参加作战会议的讨论?”
对于首领助理来说,这实在是个冒犯的话题。
尤纪本以为亚历克斯不会回答,但他只是定定地看着尤纪,半晌后,才开口说起反抗军的内幕。
1月的时候,反抗军在首都还有40个据点。
麦肯·威尔森原本是反抗军在帝国内部的间谍,但他出卖了首领陆维亚,导致陆维亚被帝国抓捕并公开处死。
首领的死亡,让反抗军内部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
部分反抗军高层趁机将他们的子女送离蒂亚,并且想要退出组织。
继任首领艾琳把这些高层视作“叛徒”,将他们全部送入了地狱。
剩下的反抗军据点成员合并后,只剩下了28个。
12个反抗军高层的死带来了很大的动荡,药品、物资、武器的供应都出现了问题,这也是为什么艾琳迫切地希望连弛加入反抗军的理由。
再加上连弛是通讯专业的优秀学生,又会帝国语,完全可以弥补他们在技术和人才方面的不足。
“艾琳是继承了陆维亚遗志的人,我相信她会带着我们走向胜利。”亚历克斯说。
尤纪的心脏怦怦跳动。
她再一次感受到那种血脉里涌动着的兴奋——她甚至忍不住思考,如果她坐在艾琳的位置上会怎么做。
这太奇妙了,就仿佛……她天生对这些事情感兴趣。
她或许也可以问一些更尖锐的问题。
“那你呢,亚利?我以为你才是有话语权的那一个,但你却只是一个助理,连自己的据点也没有。”
尤纪盯着亚历克斯的眼睛,故意用了童年的称呼。
“我心甘情愿当一个助理。”亚历克斯微笑着,又摸了摸尤纪的头发。
尤纪并不喜欢这样的动作,她拍开他的手:“她是前任首领的遗孀,没有比她更适合当一个象征符号了,对吗?”
这个问题比刚才的还要冒犯,而亚历克斯却并未生气。
他的声音里混合了惊讶和赞叹:“尤纪,你太敏锐了,简直像个天生的政客。”
尤纪很轻地笑了一下。
她重新握住亚历克斯的手,语气中带着蛊惑性——尽管她自己还未意识到这一点。
“你想改变反抗军的现状吗?我是说,真正地为蒂亚解放做一些事情。”
说这话时,他们经过了那个被囚禁在山洞内“赎罪”的Omega。
这一次,尤纪听清楚了他的话。
他说的是“杀了我”。
亚历克斯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我没有明白你的意思。”
尤纪回身拥抱了他。
她踮起脚亲吻了他的下巴,右手探到他挂着枪套的后腰上。
“陆维亚是个Beta,你也是。”
见亚历克斯并未阻止,她才取下那把手-木仓,按下击锤。
“改变反抗军要从现在开始,比如……停止毫无意义的虐/杀。”
“砰——”
这次射击没有亚历克斯的帮助,子弹并未射中要害,反而让那个Omega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哀嚎。
手腕上传来的后坐力让尤纪后退两步,亚历克斯扶住了她。
他低着头,在尤纪耳畔低语:“像我教你的那样,准星、缺口、目标——三点练成一线。”
“目标定在头部最好,其次是心脏,实在瞄不准,多打几发子弹也可以让他死。”
他简直是个冰冷的机器。
不论是话语、声调还是神情,都毫无杀人的沉重,教尤纪时,更像是一个教导学生打靶的老师。
尤纪尽力稳住心神,瞄准那个Omega不断移位的头部。
第二声枪响传来。
长期关押在山洞内,受尽折磨却被当作是在“赎罪”的Omega终于得偿所愿。
尤纪闭上眼睛。
同样呼吸急促的还有亚历克斯——他见证了她第二次杀人。
一种莫名的悸动席卷了亚历克斯。
这种悸动不同于年少时期的怦然心动,也不同于与尤纪接吻时候的心跳加速。
她主动杀了人,而他违背了反抗军对待囚犯的条例。
不完全的忠诚无异于背叛。
亚历克斯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成为了一个叛徒。
为了尤纪的一句话,他成为了组织的叛徒。
而他竟并未感觉到痛苦,只有蓬勃的悸动和隐秘的兴奋——这像是一条无形的锁链,将她与他连在了锁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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