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此言,凤七一下子精神抖擞,身姿都挺直了几分。果然,银两就是治愈疲惫的良药。
她心中暗自欣喜盘算:日后一边唱戏,一边协助侯爷查办疑难案件,两头挣钱。攒钱的速度能快一些。早点给师父置办一处宅子,让师父早早享福。
沈渊见她眼底仍有几分犹豫,再度开口安抚:“你无需多虑。这笔银两仅为你协助查案的酬劳,并非束缚你的契约。平日里你依旧自在,唯有遇上衙门难以破解的案件,才需你出手协助。”
说罢,他又取出一枚令牌,递到凤七手中:“这枚令牌你收着,持此令牌,日后可自由出入大理寺与侯府。你若遇上要紧难事,或是查到案件线索,可直接前往两处寻我。”
凤七上前半步,接下令牌,压低声音恳切道:“侯爷,我愿意应下这份差事。只是恳请侯爷暂且瞒着我师父,若是老人家知晓,肯定不会应允我涉足办案之事。”
“你放心。”沈渊颔首应允,“我对外只称你协助查案,绝口不提酬劳银两之事,不会让你师父心生顾虑。”
稍顿,他忽然轻声发问:“此前我予你的十万两,你为何分毫未动?”
凤七坦然作答:“师父叮嘱过我,这笔钱财来路特殊,不可轻易动用,恐招来无端祸事。日后若是侯爷有紧急所需,我必会如数取出,绝不推诿。”
说完凤七回过神,沈渊怎的就知道那钱她没动?不由得心生疑惑,但始终没问出口,因为凤七觉得直白问出口会显得自己很傻。
沈渊闻言眸底掠过一抹隐晦的赞许,心中暗自沉吟:果然,这师徒二人心思通透,他没有看错人。近日他正暗中寻觅一处稳妥的全新暗线情报交接点,人流量杂、业态隐秘的凤鸣楼,便是绝佳的选择。
回凤鸣楼的路上,是廖维音与凤七同仵作一道乘马车回的。
仵作是一位头发花白留着山羊胡子的老者。他面上布满皱纹,可那双眼睛却是炯炯有神。
凤七开口问出了心中一直琢磨不透的问题:“师父,为什么宋麒麟做了那么多好事,可还是落得这般惨状?不都说好人有好报吗?”
廖维音正闭目想着要怎样调理宋麒麟的身子,争取让他多活几日。想得入神,一时间没听清楚凤七的问题。
一旁的老仵作慢悠悠地开口:“真正的善是内心流淌出来的,而非与这个世界沉重的交易。好人被好字所困,灵魂就失去了活力。”
“一生行善,本已是圆满的回响,无需健康来证明。希望他来生能投个好人家吧。”廖维音说。
马车一路摇晃,车厢内的三人再次陷入沉思。世人的善良往往带着筹码与交换,做媒是为了延年益寿,行善是为了给子孙积德,这些都带着目的。就连凤七也是如此,她被老仵作的话点醒,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一心向善的同时,也要照顾好自己。对不对?”
老仵作抚须笑言:“你这孩子,挺通透。”
这话匣子一打开,三人便你一言我一句地聊了起来,漫漫长路倒也不觉得枯燥了。
不知何时,马车在城门口停下。巡视官兵上前拦住马车,沉声喝问:“什么人?”
“我等大理寺办案人员,今日出城捉拿犯人。路上耽搁了时辰,还请各位放行。”王鱼下马拿出文书递给官兵。
官兵查看文书后放行,马车进入京城,沈渊开口:“竹月,你将廖班主与凤七姑娘送回凤鸣楼。”
竹月领命去办。
师徒二人在竹月的护送下,安全抵达凤鸣楼小门处。凤七转过身,对着竹月盈盈一礼:“多谢竹月姑娘护送。”
“二位客气了,既已送到,我便回去复命了。”
说罢,竹月脚尖轻点地面,身形一纵,借着墙垣借力,飞檐走壁转瞬间出了巷子。
凤七望着她消失的方向,眼底难掩惊诧:“好厉害。”
廖维音往院里走去:“后日就是游府老夫人寿辰,这两天哪里也不许去,专心排练。”
“是,师父!”
凤七站在院子里看着师父离去的背影,小时候总觉得师父身形高大,挺拔。可现在这样看着,师父反而矮了,她望向天空默默许愿:“老天爷,让师父老的慢一些,让我的银子挣得快一些。”
风自檐角漫过来,像是老天当真听见了凤七方才那番话。一缕冷风悠悠拂过,卷起她鬓边碎发,恰似冥冥之中一声温软的应答,回应她心底许下的愿。
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被风一吹,叶子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桠像是一只只干枯的手,死死抓着墨蓝色的天幕。脚踩上去发出细碎的脆响,在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
回到屋内,凤七摸黑点上蜡烛。她走到床边,弯腰从床底拖出那个陪伴自己十多年的木盒子。
顺手拿起抹布擦了擦上边的灰,自言自语道:“赎身的银子已经齐了。”“接下来就要给师父攒买宅子的钱。”她摸着钱箱里的银子,心中已经盘算好了宅子的地界,“城南边上有一处正在开发的住宅,那里挨着苍坪山,正适合师父喜静的性子。”
她闭眼躺在床上,想象着往后的光景。一心盼着赎身脱籍,做一个良民。
只要成为良民,往后她的后辈,就可以参加科考,凭学识博取前程;也可以经商,凭着双手积攒家业,安稳度日。不用像她这般,从出生便被身份困住,步步受限,身不由己。
这个念头支撑着她熬过眼下所有的困顿与煎熬。前路似是铺着暖阳,让她满心期许,不肯轻言放弃。
可遐想终究是镜中花,水中月,往后的事情谁又能知道发生什么呢?前路是坦途还是荆棘,是安稳还是风波,谁也无从知晓,更无从预判。
凤七能做的就是走好脚下每一步,努力、努力、再努力地过好每一天。
困意来袭,她沉沉睡去。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一夜凤七的梦可是一点都不平常。
就在破晓时分,凤七猛地惊醒。她睁大双眼望着床幔顶发呆。
怎么能做这样羞人的梦?她坐起身继续发呆:这太放肆了,我怎么能梦到与侯爷……
她起身下地,浑身酸痛感席卷而来:“嘶~”,一边咧嘴斯哈,一边披上外衣,走到水盆前用冷水洗脸。
清醒过后,她抬眸看外面天色不早,返回屋内收拾被褥。
昨晚光想美事儿了,都没发现自己的被褥竟然加厚了。正当疑惑之际,陈宁走了进来,笑眯眯道:“醒啦?”
“这被子盖着暖和不?”
“是陈娘子帮我加的棉花?”凤七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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