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没有树洞。”燕策白道。

除了视灵之外,两人唯恐不够准确,将整片林子一一巡视过,这才确定下来。

卫晋正对着正片树林内最老的大树,屈指敲敲,也未能听见明显的空洞声。

“那姑娘撒了谎?还是……”他眉头紧锁,“这里原本就没有所谓树洞?”

“如果没有,她又是如何交易的?”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道:“幻象?”

“可是宗门内有能耐制造幻象的妖邪都关在禁地里,”燕策白思索道,“外门如此遥远,更不应当受到波及。”

卫晋看他半晌,叹了口气:“流鸣啊流鸣……你日日醉心修炼,可记得宗门一共多少个长老?又收了多少名亲传?”

轩辕剑宗虽为剑宗,但弟子们在主修剑道之际也不会松懈其他方面的修习,如今宗门以葛玄真人为首,另有四名长老,五位按各自长处,分管剑、器、丹、阵、符五道修习,能够被长老看中收作亲传的弟子更是寥寥。

正如燕策白是主管剑道的阳羽座下亲传,卫晋也是主管符道的葛玄掌门亲传。

“据我所知,主管炼器的雍庄长老同五年前一样,尚未收有亲传弟子,”燕策白顿了顿,“不过其他长老……”

“你回来时虽错过了内门大比,但想必也看到了问道石上的名次变动。”

卫晋所说的问道石立在内门最中央的位置,会自发计入每位内门弟子的小考、擂台、大比、联考等成绩,实时展现前五十位优异弟子的排名。

燕策白回宗时的确扫了一眼,发现榜内名字似有变动,不过看到第一仍是自己,便没了继续看下去的兴趣。

卫晋看他神情,便知他目空一切的天才病又犯了,道:“主管阵道的闵河长老两年前收了个亲传弟子,他仅用半年便破格晋升到内门,入内门一年就被闵河长老收为亲传,阵法造诣与剑道之能同样不可小觑,因为他的横空出世,门内修阵之风也跟着盛行起来,外门有人修习阵法或许并不出奇。”

“这和幻象有何联系?”燕策白问。

“阵法同样可以致幻,”卫晋道,“甚至比用符、用药更为逼真,起效更快。”

燕策白沉吟片刻,刚要开口说什么,卫晋腰上的玉牌突然呼吸般闪烁起来,他捞起牌子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我师父,”他匆忙说,“我得走了。”

燕策白微微颔首,算作道别。

卫晋大步流星走出一段,手指拂过腰牌,顺势使了个诀,叫葛玄真人的声音独独传进自己耳朵里:“你同燕策白在一处?”

他顿了顿:“并未。”

葛玄沉默片刻,道:“我不止一回与你说过,你们是对手,而非朋友。你处处被他压过一头,外人只知轩辕剑宗有燕策白而不知你卫晋,出门在外如何有脸自称掌门亲传?”

卫晋默默应是。

“你手上的案子,也该结了。”葛玄道。

卫晋猛地停步:“为何!我、我是说,师父,我才刚刚摸到头绪……”

“若有功夫,多多研究对手的功法和剑术套路,”葛玄淡淡道,“浪费时间在这等小事上,何时才能拿到首席位置?何时才能被仙盟看见?”

卫晋握着腰牌的手慢慢收紧。

葛玄软下语气,又道:“这几日得了空,可寻你闵河长老补补阵道功课。”

“弟子知道了。”他说。

*

“进去了吗?”任妙问。

“当然,”程武的声音从传音符内传出,“我往时也常带饭来给阿文,神农阁不少弟子认得我,再加上阿文出了这等事……他们应当以为我是来收拾物品的。”

“去炼丹房,就是阿文住处旁边那间。”

程武说:“我知道,她最常用的就是那间。”

“最常用……最常用就对了,”任妙喃喃,“小心为上,进出别让人瞧见,神农阁不喜戒律堂以外的人插手此事。”

“不过,你叫我到这来作甚?”风声与脚步声中,程武的声音低了许多,“此处我之前也悄悄来过,并未发现任何异样……好,我到了。”

“琼叶、莞花、酸茅核、雪皮,你看看墙上药柜,有没有这几味药材对应的位置?”

程武眯起眼睛细细端详,不多时便寻到了对应的四处药柜:“找到了,可是有什么机关?这四味各自分散在南、北、西三面,我孤身一人,无法同时拉开。”

任妙思忖片刻:“具体位置有重合么?”

“没有重合。”

月亮升起来了,程文靠在大石头上昏昏欲睡,任妙低头看着沙地上程文划出来的格子,伸手在其中画了个圈。

“现在你且将一整面药柜看作棋盘,然后……试着把这四步棋的方位平移到同一棋盘上,”任妙抿抿嘴唇,她拿不准这样想对不对,但总要试试,“想想看,用你们下棋的方式,下一步应该落在哪?”

耳边传来轻微的木柜开合声,程武道:“南面不对。”

任妙道:“试试北……”

剩下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她余光瞥见一道寒芒,猛地扑向程文,抱着她在地上滚了两圈。

铛!

冷光飞溅,剑刃大力砍在石头上,发出令人牙痒的尖声。

任妙明显感到手上一阵撕裂的疼痛,知道自己即将愈合的伤口又裂开了。她抬眼望向这位不速之客,发现对方做了十足准备,从头到脚严严实实,不露痕迹。

又是一剑!

任妙飞快废掉手中传音符,顺风丢向那人,借着符箓破裂的尘烟争取了一瞬,赶紧将程文拉起身来。程文早被吓傻了,紧紧抓住她手臂不放,嘴里含混不清地大哭,孩童般无助地喊哥哥。

任妙本就不如对方,加之还要护着程文,更是力不从心,沙地石砾磨得她手掌几乎要蹭出火来,冷不防那道黑影倏地掠过身边,她惊觉手上一空,猛然回头。

程文整个人被对方掐着脖子抵在树干上,双腿本能踢踹着,手上却只懂胡乱拍打空气,发不出声,眼白上翻,挣扎剧烈却于事无补。那人不假思索提起剑来,就要往她脖颈扎去——

完了。任妙想。

剑尖离程文不足两寸时,他忽然一顿。

就在这迟疑的瞬间,任妙全力甩出握在掌心的石块,梆地一声狠狠正中他后脑,他手上松了劲,被掐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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