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楚琅城,位于大楚之东,背靠玉绳山,水路亨通。

自百年前大楚太祖一统天下,将大楚国都东迁,靠水吃水的琅城便理所当然地成了行商往来汇聚之地。

几十年来,大楚皇帝已换了三代:太祖一代枭雄,却死于马上风与来路不明的丹药;先帝励精图治,最后积劳成疾,一口血喷在没批完的奏折上就走了;当今天子十来岁,不过一具傀儡,天下人尽皆知,摄政的是他的母亲。

头上的天轮流转,琅城始终没变,一年从头到尾都风光盛极。

城中连月灯火满宵不灭,珍奇华宝自五湖四海而来,共聚一堂。

只不过最近这一个月来,琅城中发生了许多古怪的事情。

“这一个月新生的孩子都……多少有点问题?”

琅城城主府上回廊,一行四人,正快步跟在王家的老管家身后。

这四人年纪看上去都是十六七岁,不大,两男两女。为首的是个男子,相貌平平,两根眉毛又细又长,像两条柳叶黏在眼睛上。他眉毛毛少,颜色淡,给人感觉更是一阵如沐春风,温和无害。

夹在中间的一男一女,男的看上去就不好惹。他脸白,眉头与唇角是一齐向下压的,丹凤眼,眼白多过黑眼仁。

在他身旁的女子则与他相反,她像只小动物,不好说是狗儿还是兔子,眼瞳圆溜溜的,头发扎了个干净利落的马尾,一甩一甩,很是活泼。

在队伍最尾,与人群相隔有些距离的最后一名姑娘,脚步不快,怀中抱剑。沉静,且那张清丽的脸上面无表情,只是站在那里,就已经拒人于千里之外。

王府来来往往的人有许多,但大多比他们更年长。一旁洒扫的家仆们见了他们这几个面容年轻的来客,不免多打探了几眼。

四个人里两冷两热,倒是很平衡。除此以外,四人与城里其他一个岁数,十六七的少年少女们并无太大区别。

为他们带路的老管家今年年过六十,一辈子为王家操劳。最近这段日子,王家人过得不舒心,他瞧见了,更是心肝燎着似的疼:“是,嵇少侠有所不知,这最近城里头的……新生出来的,身上都有些问题。

“被魇着最厉害的一个,血里都是粉红的,像鱼卵一样的东西。那孩子生出来没多久,身上就干巴巴的,皮都裂开了。”

“那姑娘要生子的时候,城里风言风语已经很厉害,我家主人听闻了,是特意派家中的老稳婆去看顾的。”

“结果后半夜,那稳婆失魂落魄地逃回家里,一院子人都被她说的那个孩子样貌吓得不轻。她说那孩子,脸是粉的,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也不是鼻子……就像是,被什么捏在一起一样。”

“她们那儿当时有个卖鱼的妇人一起看着,一开始也被吓得说不出话,可到底还是她认出了那个孩子的眉眼。说是,说是那个孩子眼皮上,长了两个细短的触须,触须尾巴上挂着两个小肉球,是螺的眼睛。嘴巴上……嘴唇是黏在一起的,最中间有一根肉管,就是……嘴巴。”

圆眼少女面色惨白,强忍着干呕:“后来那孩子呢?”

“他娘疯了,说是还养着。”

老管家心有余悸,唉声叹气道:

“唉……而且前段时间,城里还丢了好几个姑娘,都是在玉绳山附近丢的。府衙至今没能找着人。我家主人不忍,挂记着城中百姓,日夜难寐,听闻几位少侠途经琅城,这才特意请了您几位来看看。”

“本来老爷也不愿意劳烦诸位的。”老管家咽了口唾沫,讲到这里,他声音压低许多,“可是,可是您想想,这官差找了人都找不着人,不就只剩下——”

人找不到,看不着的,只剩下两种可能。

鬼索命,妖缠人。

四人面上看着虽然有种未涉世的纯真,然实则皆并非身无长物的普通凡人。尽管老人话没说完,但他们在这一刹都明白那不尽之言的含义。

“而且他们说,那些姑娘先前怀着的时候,都去玉绳山上的庙里拜过娘娘……说不定,就是……”

老管家噤了声,像是也怕被那不干不净的找上。

“此事若真是如此,只怕并非是我们四人便能解决的。琅城中应当还有其它修士。”

凤眼少年虽然看着桀骜,但并不是多执着于面子功夫的人。他先开口,声音清冽,坦坦荡荡地自认四人尚有短板。

少年换了一口气,继续道:“我们不过是练气期的修士,刚入道,尚未拜入师门。王城主将此重任托付于我们,实在……有些抬举了。”

“是啊,小……凤璐说的对。”为首的柳叶眉男子——也就是被老管家称作“嵇少侠”的嵇笑,听了这些被囫囵提起的前情,直觉这老管家还藏着掖着许多没说。

以免四人遭难,他果断开口道:“琅城能人异士来来往往,无论如何,眼下应有比我们四人更合适的人吧?”

“这……我们老爷也寻了旁人的,少侠们还请安心。”

四人中有两人都没接上话,反而言语中有些推拒之意,藏也不藏,太耿直。

老管家额上冒了一滴冷汗。

旁人?琅城中能人异士是多,但江湖骗子也多,前几日有几个找上门说能解决的,老爷好吃好喝款待,可最后这群人往火坑里一跳,到现在还没回来,也不知道是逃了还是死在山里了。

若不是真没什么可用之人,哪轮得到几个少年?

老管家一边安抚,一边向踌躇的众人搬出杀手锏:“即便少侠们没查出什么,咱们谈好的酬金,也不会少的。”

圆眼少女听老管家谈到钱,脸上有些羞躁:“这、这跟酬金没关系……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少女这样扭扭捏捏,两名少年又扭过脸不吭声,老管家这混迹多年的人精自然心下了然:几个小孩出门游历,囊中羞涩。刚入了仙道,也放不下身段去给凡人做工卖命。

老管家眼珠一转,心里头冷冷的笑开。

几个孩子自恃清高,对着凡人拿捏着身段,来的时候估摸着想的不过就是凑合敷衍一番。哪曾想真是要看本事的大事,这就露了怯。

钱便是这几人的命脉七寸,这下老管家知道要怎么对付他们,再开口就是毫不留情地架着几人:“哎呦,这我自然知道,几位少侠愿意与我走一趟,怎么会是因为那些金银之物呢?”

“肯定是因为心系苍生,是吧,瞧我将几位少侠的格局,眼界瞧得这样低!真是该打,该打。”

他装模作样拍了自己脸颊几下,讪笑着又道:“少侠们心怀天下,我家主人不过凡人,不比少侠们神勇,只心甘情愿的想为少侠解决一些俗事烦扰。”

“……我们尽力而为。”话说得步步紧逼,嵇笑捏着袖口,最后还是应了。

凤璐出身名门,心气高傲,走到琅城前已屡屡因为衣食住行不佳,与一行人闹得不大愉快;仇桃年纪不大,少女心性,更不好意思提那些直白的钱财之事。

老管家这几句话字里行间着实是往人心上刺。钱,他们真的很缺,若今日没有王家收留,他们几人怕是要去找个什么破庙待一夜,饿着肚子翻过玉绳山……可过得了一时,后面呢?

没有钱,还能到他们要去的霁天都吗?

嵇笑是四人中出身最差的。

他全家本有五口人,爹娘揭不开锅,先将他弟妹卖给人牙子,再将当时已能下地耕种的他卖给道士。

道士并非常人,的确有些本事,但他的本事另有传承,是不教给当奴仆的嵇笑的。

嵇笑听道士讲过许多次他从前求过学的霁天都,世外桃源青烟紫雾,红尘逍遥……嵇笑已是少年,他如何能不心动?

既然不甘一辈子都如此浑浑噩噩下去,便偷了道士几本书,从道观逃出来。

人这一辈子真是好巧,他恰巧碰上要去霁天都的凤璐和仇桃,又恰巧比他们年长几岁。

揣着看不懂的天书,捏着那些苟延残喘时得到的如何活下去的经验,嵇笑竟真的唬住了凤璐和仇桃,成了带队的人。

所以……都到这一步了,霁天都不再是道士口中遥不可及的地方,只差那些钱了,他如何愿意停下?

想到这里,嵇笑忍不住回头去看一直在队尾,没有出声的司妃宙。

她原本在看两侧,似有所感地一转头,正与刚好回头的嵇笑对上视线。

嵇笑的心被她看得一拧,下意识道:“阿宙怎么想?”

司妃宙的声音和她的神情一样冷:“什么?”

“城里的这些事情,阿宙可有什么头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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