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鸾胃口好,吃了两大碗鸡汤,还用了两个粗粮饼。摸摸滚圆的肚子,她打了个嗝,彻底满足了。
吃剩的鸡骨头扔给猫狗,它们嫌弃地躲得远远的,似乎闻不惯药味。
当天晚上云鸾睡得异常酣沉,因为鸡汤里有助眠药材。
待到子夜时分,床榻上的谢长清缓缓睁眼,身边的女郎呼吸平稳,睡得很熟。
他默默凝视她的睡颜,轻声喊她,云鸾没有任何反应。
谢长清伸手触摸温软肌肤,指尖在眉目上流连,确定她进入深度睡眠后,才悄悄起床离开了。
摸黑进入杂物房,他也不怕冷,穿着轻薄的寝衣,披散着发,去到竹榻上,双足跏趺,手结定印,闭目入定。
只消片刻,屋舍周边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地底萌发,它以谢长清为中心,一点点侵吞青瓦泥墙,与屋前屋后。
在堂屋门口蜷缩成一团的狗子并未察觉到周边的异常,倒是灶房屋顶上的橘猫轻盈跳到地上,想借助李树往院外溜达。
哪晓得它跳到半空,仿佛被某种看不见的透明墙阻拦。
喵呜一声,橘猫狼狈坠落,摔了个脸朝地。它跟见鬼似的,恐慌地退到了黄狗身边,再也不敢乱动了。
山风吹拂而过,后面传来竹林哗啦啦的声音,然而院里的李树一动不动,仿佛静止了。
不止李树,屋舍周边的一切都陷入了诡异的静默中,仿若一座没有生气的坟场。
杂物间里的谢长清好似一尊雕像,被黑暗彻底吞噬。
在检查云鸾识海之前,需得下结界确保周边安全隐秘。
此刻云鸾已经进入深度睡眠,谢长清缓缓睁眼,原本黑暗的杂物间忽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走马灯的世界。
温暖柔和的光斑从巨大的走马灯里映射而出,谢长清赤脚走入进去。
这是云鸾的第一层识海,它极其浅显,承载着她从小到大的记忆。
当然,那些记忆,都是谢长清赋予的。
每过一段时日,他都会进入她的识海进行查漏补缺。
绚烂光斑缓慢流转,一道道五彩斑斓的光晕照到谢长清脸上,他背着手,漫步于那些简单的记忆碎片里。
生活中的点点滴滴汇聚成河,每一道光都代表着记忆的清晰度。
若是印象深刻的记忆,光源就会非常透亮;若是记忆模糊,光源就会发暗;若是彻底忘记,光源就会消失。
谢长清耐心漫步在云鸾的记忆长河里,由现在走到过去,从她的十九岁,到十八岁,到十七岁……
每一步,都是他赋予给她的新生。
先前云鸾去李家帮工时,人们问起她跟谢长清结识的过往,她一时记不起来,而明天,她就会再次忆起。
清晰的,深刻的,记得所有过往。至于真假,那并不重要。
掐诀修复好遗忘的记忆碎片后,谢长清的精神力进入到云鸾的第二层识海。
走马灯转变成了一条寻常的小溪,溪水平稳,代表着云鸾的精神寄托与心念情绪。
很纯粹,也很简单,没有乌七八糟的东西出现。
然而进入到第三层识海时,小溪被火焰吞噬。
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火海。
一望无际的幽暗中燃烧着熊熊烈火,它们像疯狗似的往谢长清身上扑咬,仿佛想将他撕裂成为碎片。
谢长清任由它们扑咬,在火焰灼烧的瞬间,掌中化剑,迸发出铮鸣声,悠远而绵长。
巨大的压迫力从天际笼罩而下,形成剑阵护佑它的主人。
一条条泛着点点星光的白光纵横交错,随着他的动作前行,以绝对力量压制火海侵吞。
周边火焰迅速后退,伺机而动。
以七星剑开路,谢长清走到了云鸾的第四层识海,白雪皑皑,连绵起伏的大山巍然不动。
一切都是静止的,死一般的孤寂。
天空灰暗,周遭苍茫一片,不见丝毫生机。
谢长清收回七星剑,伫立在万里无疆的白雪里,在某一瞬间,他的眼里有些许茫然。
这是云鸾的第四层识海,没有生机,没有威胁,也没有任何欲望。
谢长清如石像一般,仿佛忘了时光流逝,只想把自己埋葬在这里。
眺望苍茫雪山,他有困扰了三百多年的问题想问她,却不敢开口,更害怕开口。
也不知在这里待了多久,安静的世界忽然发生雪崩——睡梦中的云鸾无意识翻身。
谢长清瞬间回神,望着漫天大雪向他奔涌而来,顷刻间便化作一道金光消失不见。
精神力回到现实里的身体,他平静地睁开眼睛,周边是他熟悉的杂物间。
缓缓起身朝床榻走去,云鸾换了一个睡姿。
谢长清默默上床躺下,想起她识海中的种种,伸出手臂把她勾进怀里。
外头的风,不知何时吹动李树摇晃,结界消失。
一切,又归于平静。
翌日鸡鸣,谢长清起床时云鸾醒来,在被窝里提醒他穿新衣去学堂。
谢长清扭头,颇有几分无奈,“会不会太过招摇?”
云鸾眯着眼睛道:“还能招摇得过郎君的那张脸?”
这话把谢长清说得无语,憋了半晌,才道:“阿蛮想吃什么早食,我给做。”
云鸾揉眼道:“郎君不用管我,昨晚的鸡汤我热热就行。”
谢长清伸手揉揉她的头,“那我不管你了。”
“嗯。”
谢长清去洗漱,尽管嘴里说不管她,仍旧把鸡汤放到灶上温着。
出门前他依言换上她买的新衣,走到床沿,居高临下问:“阿蛮可满意?”
云鸾咧嘴笑,“又换了一个新郎君,满意。”
谢长清也笑,“合着阿蛮想换夫君。”
云鸾理直气壮道:“郎君穿这身光鲜,忒有脸面。”
谢长清弯腰掐她的脸儿,云鸾抱住他的手嘬了一嘴,眼睛弯弯,带着纯粹的喜欢。
那身新衣着实招眼,在去往学堂途中,谢长清引得不少村民注目。
他颇有些不自在。
若是在城里,倒也不出挑,但在这乡野里,与一群粗麻布衣的村民一块儿,就显得鹤立鸡群。
常年劳作的村民大部分皮肤粗糙黝黑,每日琢磨着怎么填饱肚子,自然不是那么在意形象。
而谢长清细皮嫩肉,人又生得高大,稍微拾掇,便像从哪里来的富家子弟。
这不,他去到私塾,果然引得学子们集体围观。
于高坤见到他,忍不住手贱去摸他的衣料,嘴里“啧啧”道:“真是奇了,谢先生竟舍得置办这身行头?”
谢长清应道:“内子嫌我平日太过寒酸,备的生辰礼。”
于高坤“哦哟”了一声,酸得不行,“你家堂客可真会疼人。”
说罢又忍不住去摸衣料,一个劲儿道:“这身做下来得花好几百钱吧,若是我那堂客,哪舍得给我花钱啊,只怕得哭天抢地了。”
得他艳羡,谢长清其实有点小得意,“于先生说笑了。”
他原本想安慰两句,哪晓得对方却说:“也就你堂客年轻没心眼,把你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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