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澈的确不急。阳关大战的军功、晋升、勋章，这些在旁人眼中炙手可热的东西，对他而言，吸引力并没有那么大。
他看得很清楚。如今的大夏，虽然刚取得一场惨胜,但是水面之下却依旧暗流汹涌。
军部（**）与内阁（**）在战略方向上存在根本分歧；镇玄司内部也非铁板一块，晏怀远的态度暧昧；民间还潜伏着神眷派、净世派这样立场极端的组织。整个局面如同一锅即将沸腾的滚油，他这只刚刚崭露头角、却根基浅薄的“小虾米”被任何一股漩涡卷入，只要稍有不慎就可能瞬间粉身碎骨。
在这种时候，低调发育才是最好的选择,岳震渊这次就算要抹掉他的功劳也无所谓,反正他又不指望公务员退休金养老。
刚走出皇宫没多久，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姜静夜。
约好碰面的地点是一家顶级会员制咖啡馆，隐秘性极佳。肖澈抵达时，姜静夜已在。她选了角落能观察入口的位置，面前一杯清水，手中无书无物，只是静静望着窗外流动的街景。
她今天穿着一身剪裁极尽简洁的纯黑色羊绒连衣裙，没有任何装饰，却将她的高挑身段与绝美容颜衬托得愈发惊心动魄。柔顺的黑长直发如瀑垂落，几缕发丝轻贴脸颊。听到脚步声，她缓缓转过头。
她的眼睛很特别，颜色比常人深，介于深黑和暗褐之间，光线变化时会有些微妙的不同，此刻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朝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空气安静得只剩下咖啡馆背景里若有若无的古典乐。
肖澈点了杯浓缩咖啡，等待的间隙，两人之间只有沉默。姜静夜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又移开，看向他放在桌上的手，再移回他的眼睛。
"我现在可不是什么受欢迎的人物,你现在跟我见面,不是跟军部发到你家的订单过不去吗?"
姜静夜摇摇头："九霄没你想象的这么弱,现在需要九霄的是军部,不是九霄需要军部的订单。只是既然是生意伙伴,有些事情就得互相帮衬。"
肖澈笑道："虽然我不做生意,但这个道理我还是明白的。"
姜静夜又沉默了好一会,才缓缓道：“谭松林。杀他的人不是我,跟姜家也没有关系。”
“我知道。”肖澈点头，“但你们应该知道凶手是谁,因为我很确定不是洛基。”
她垂眸看着杯中红茶的茶叶浮沉，没有立刻接话。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进肖澈眼里：“知道这些,对你并没有好处。肖澈，有些线别碰，会死的。”
肖澈扯了扯嘴角，没什么笑意：“你觉得，我从临川到阳关，踩的哪条线，是别人画好让我走的？”
姜静夜不说话了。
“你不一样。”她忽然说，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给了他一个答案。
肖澈没追问哪里不一样。他伸手进口袋，摸出那个小小的、像老式汽车遥控器的东西，轻轻放在了两人之间的桌面上。
“荀牧歌当初能找到我们，这东西功劳不小吧？”
她没否认。
“给你的那天，”她开口，声音恢复了平稳，但语速比刚才更慢，仿佛每个字都需要斟酌，“保命功能是真的。这是姜家最新研发的**卫星,可以在0.1秒内放出堪比轨道电磁炮的炮击,三级以下的超凡者跟次神都可以击杀。而且你手上的呼叫器优先级最高,不可更改。但里面的追踪功能是内置的,没有这个功能,卫星定位不到你。"
"军部要求追踪姜家的卫星.我们是无法拒绝的。"
“我知道。”肖澈打断她，语气平静无波，“我不会怪你，不管是姜家的立场也好，或是有人暗中动手脚也好，这些我都明白跟你无关。但我也不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装作我们之间依旧和从前一样。”
说完，他直起身，转身径直走出了咖啡厅。爵士乐依旧低缓，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桌上的遥控器上，折射出灰暗的光线。
姜静夜坐在原地，长发垂落遮住了眼眸，没人能看清她眼底的情绪。
军部的述职流程走得很快，结果也正如周定寰所预料的那样。
关于阳关战役的总结与表彰，官方采取了“集体英雄主义”
的叙事方式。战报和嘉奖令中，着重强调了长城防线全体将士的浴血奋战、坚韧不屈，以及后勤、医疗、支援等各条战线的通力协作。
至于皇帝陛下在关键时刻的力挽狂澜，以及肖澈等少数人在最危险区域的殊死搏杀，都被有意地“淡化处理，成为宏大叙事中不那么起眼的注脚。
许多知道内情或从前线零碎信息中拼凑出真相的军官、修士，都为肖澈感到不平，私下里议论纷纷。但肖澈本人对此毫不在意，甚至乐见其成。正如他所说，他既不指望那点军饷和退休金生活，少尉还是少校的肩章，对他而言区别不大。
不过，军功是实打实的，无法完全抹杀。最终，肖澈因功连升三级，从少尉跃升为大尉。林克也晋升两级，成为上尉。第七小队的其他成员也都获得了相应的晋升和追授。军部在这方面，倒没有克扣。
苏稚参加的音综落下帷幕。最终，她以压倒性的三倍票数，毫无争议地击败了原本被普遍看好的林薇薇，成功C位出道。
不过冠军赛的那天晚上,肖澈并没有去现场,而是来到了皇城。
肖澈接到了来自宫里的私人通知。
明宸帝，召见。
这是肖澈第一次真正踏入大夏帝国的皇宫。
高墙深院，气象万千。穿过一道道戒备森严却又不显肃杀的宫门，行走在回廊殿宇之间，目之所及皆是雕梁画栋、飞檐斗拱，古朴庄严中透着岁月沉淀的厚重感。
引路的女官将他带到一处临湖的精致院落。院子不大，却极为雅致，假山盆景错落有致，几株古梅虬枝盘结，虽未到花期，却也别有一番风骨。临水的敞轩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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