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峤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她。

“什么表情啊,我又不会强抢良家!”钟舜华感觉人品被质疑了,不高不兴地大声辩驳。

四周本在忙碌的仆役纷纷闻声看来,邬峤尴尬得头皮都绷紧了:“闭嘴,小声些。”

“我天生就大嗓门!你是我买的,还要管着我不成?”钟舜华丝毫不改,拽着他就走,“我是一家之主,我说了算!”

仆役们低着头,互相对视一眼,心里皆是叹气。

这邬公子,怕是有得苦日子过了!

邬峤盯着她的后脑勺,没吭声,由着她拽着走。

刚走了两步,前边钟舜华突然停下来:“不对,你腿受过伤是不是?”

还没等他回答,她直接一把将没反应过来的邬峤拽到背上:“不管了,我背你回去!”

说着,她还把邬峤一双长腿往自己胳膊上架了架。

仆役们面面相觑,紧急撤回刚刚的心里话,看看趴在钟舜华背上的邬峤,又看看一派轻松的钟舜华,艳羡不已。

得,这邬公子,是要享福去了!

两辈子没这么丢过人的邬峤:“……”

“放我下来。”他在她耳边咬牙切齿。

“别害怕,我力气可大了,保证不会摔了你!”钟舜华贴心安慰。

邬峤:“……钟舜华,我再说最后一遍,放我下来。”

钟舜华停下脚,站在原地不动了。

邬峤看不见她的表情,心里沉了半拍。

他沉默片刻,语气缓和下来:“我没有怪你。我只是不喜这样光天化日……”

“我想起来了!”钟舜华突然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我今天带了啸天来呀!怎么把它给忘了!”

“……啸天是?”

邬峤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的宝马……呃……宝驴!”

邬峤闭了闭眼,彻底放弃挣扎:“好,那我们去坐你的宝驴。”

.

小驴车不大,挤满了大大小小的箱笼,和生无可恋坐在箱笼之中宛如众星拱月的邬峤。

“怎么样?我车赶得好吧?”

钟舜华迎着风大声问。

小黑驴认同地喷了喷鼻,没听见身后的回答,一甩尾,扬起阵阵灰尘。

“咳咳……”

邬峤连忙侧身躲避,以袖掩鼻,盯着那晃个不停的尾巴,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好。”

话音刚落,欢腾的尾巴立刻乖顺落了下去。

钟舜华浑然不觉,只高兴道:“邬峤,我们马上就到家了!”

邬峤掩在面上的衣袖缓缓落下,嘴唇动了动,无声地重复了一遍那个字。

“家。”

小驴车看着其貌不扬,却是又快又结实,一路疾驰,很快便拐进了一条安静整洁的小巷子。

“吁——”

钟舜华停下车,一把推开院门,“爹!娘!”

坐在驴车上的邬峤突然有点紧张。

他倏地站起身,理了理衣襟,扶着车辕,不太熟练地往下跳。

然而驴车不像马车,受力不均,立刻就往一边倒。

啸天吓得嘶鸣一声。

钟舜华眼疾手快,一个箭步窜过来,一把按住歪斜的驴车,揽上邬峤的腰,将人抱在怀里,稳稳当当放到地上。

“急什么?你就在这儿等着,我进去看看!”

她收回手,一溜烟跑进院子,只留下耳尖微红的邬峤,站在院门口无处可去。

他轻轻抚平被扯皱的腰带,抬眼看了看这小院灰扑扑的院墙,又看了看院中洗得斑驳的青砖,暗叹一口气。

不得不承认,他对穷苦日子的想象,还是太贫瘠了。

“爹娘都不在,应该是去隔壁胡同李大夫那儿看诊去了。”

钟舜华很快回来,从车斗里扛起一个箱笼,牵着邬峤的袖子就往里走,“走,去屋里歇着,等爹回来,就给我们做饭吃!”

邬峤被拉进来后,也没进屋,只站在廊下,看着她一趟趟往里搬。

他的舞室在玉真馆最顶层,为了少跑几次,小圆这次备的多是大箱笼。每个箱笼都被塞得满满当当,没有个两个成年男子的力气,根本搬不起来。

他没有不自量力地跑去碍事,只在她再一次重重放下箱笼时,问:“厨房在哪里?”

.

钟成栋背着严珍回到家时,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地造价不菲的木箱笼。

院子里没有人,厨房的灯亮着,屋顶上冒着缕缕炊烟。

嘿,真是奇了,他那米都洗不干净的闺女会做饭了?

“珍娘,我去厨房看看,给你煮碗粥来。”他低声对背上的人说。

严珍刚扎过针,身子有些难受,她迷迷糊糊睁开眼,什么也没看清,又闭上,含糊应了一声。

钟成栋心疼得揪了起来,赶紧把她放回主屋,仔仔细细掖好被角,这才快步往厨房赶。

“我说华儿,你折腾什么呢?可别把厨房给烧了!你要是饿了就去街上买……”

他推开厨房门,抱怨的话卡在了嗓子眼里。

灯火昏黄的厨房里,身姿挺拔的黑衣男子挽着衣袖,熟练利落地切着韭菜末。身边的灶口前蹲着个红衣姑娘,满脸认真地调整火势。两人听见动静,同时转过头来,一怔愣一欣喜,倒显得分外和谐。

“爹!你回来了!”钟舜华扔下柴火跑过来,“娘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钟成栋应下,瞅了一眼里边那个有些局促的漂亮年轻人,小声问女儿,“这是……?”

“哦,这是邬峤!”钟舜华反应过来,拉着邬峤走到老爹面前,“邬峤,快叫爹!”

邬峤呛咳一声,钟成栋也老脸一窘。他一巴掌拍在钟舜华身上,“叫什么爹?”他隐晦地打量了一番眼前的男子,主动开口解围,“邬郎君,要是不嫌弃,就喊我声钟叔。”

“……钟叔。”邬峤听出他的不冷不热,也不多话,简单应了一声。

只是,明明他向来什么事都不太放在心上,当下却有些在意起这个头一次见面的中年男人的态度来。就像,明明不再下厨的他,不知为何,看到饿得想啃观赏鱼却还在为他搬家的钟舜华,就这样鬼使神差地走进了厨房。

钟成栋看了他一眼,径直走进去:“我来罢。”

钟舜华看不见这其中的暗流涌动,只高兴道:“爹,邬峤他会做那个什么炒菜,可好吃了,比炖的好,你让他做!”

“有多好吃?比我做的还好吃?”

“当……”钟舜华嘴一张,看到钟成栋脸上熟悉的神情,顿时机灵虫上身,“当然还是不如爹做得好吃!”

她蹭过去,把铁勺从老爹手里拿出来,笑嘻嘻的:“但是你都累了一天了,歇歇吧,让你儿子孝敬孝敬你。”

邬峤:“……”

钟成栋:“……”

钟成栋冷笑一声:“我只有闺女,哪来的儿子?”

“哎呀,一个女婿半个儿嘛。”钟舜华现在满脑子都是刚刚那盘被她一扫而光的韭菜炒腊肉,实在是太香了!

她把铁勺往邬峤手里一塞:“邬峤,你快再做一次!做好让爹娘也尝尝!”

邬峤拿着勺,看看眼神不善的钟成栋,又看看眼冒饿光的钟舜华,只觉得今天这一天,真是把他后半生的尴尬都经历了。

.

最后,邬峤还是在钟舜华期待的目光中,炒了一盘韭菜腊肉,另加了份酥脆咸鲜的风味落苏。钟成栋也不甘示弱,做了他最擅长的酱焖肘子,带回来的鲤鱼也被熬成了奶白的鱼汤。

担任烧柴大任的钟舜华看得眼花缭乱,只觉光闻味道就要幸福晕了,她迫不及待扒灰熄火,却见钟成栋又拎了个铁釜往灶上放。

“爹,都做好了,你还架锅干什么?”

钟成栋面有忧色:“我给你娘熬点粥,她刚扎过针,约摸吃不下旁的。”

“哦,邬峤早熬好了,就在旁边的砂锅里!”

“什么?”

钟成栋愣了,揭开温热的砂锅盖,鲜香扑面而来。

热气散开,里头的粥咕咕冒着小泡。白米被煲得软烂,其中点缀着绿油油的青菜丝,黄澄澄的蛋花,甚至还有切得细碎的肉沫鱼糜。

他从来没有煲过这样的粥。

“没见过吧?”钟舜华与有荣焉,满满给严珍盛了一碗,“邬峤说,这样有营养。”

“营养?”钟成栋下意识看了一眼邬峤。

正在净手的邬峤笑笑:“就是能让伯母身体恢复得快些。”

他体贴温和,倒让存了心挑剔的钟成栋有些不知所措,他搓搓手,干巴巴道:“那,去吃饭吧。”

饭菜陆续端上桌,本在昏睡的严珍被这动静唤醒。她悠悠睁开眼,借着昏黄烛光,看到了钟舜华身边多出来的那个身影。

“是小峤吧?”严珍缓缓撑起身,钟成栋连忙去扶,钟舜华也端着粥赶过去。

邬峤走到床边,乖巧应下:“是,伯母,我是邬峤。”

坐在床沿准备给娘亲喂粥的钟舜华奇怪看他一眼,总算反应过来,他在爹娘面前这幅模样,跟在她面前那个别扭劲儿,也太不一样了!

“装。”她小声嘀咕一句,轻轻将勺子里的粥吹冷,递到严珍嘴边,“来,娘,吃点儿热乎的暖暖身子。”

有外人在旁边,严珍也不好意思让人喂,伸手去接碗:“娘自己来。”

钟舜华也不坚持,顺水推舟递给了她。爹说过,娘性子要强,别让她觉得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严珍并不知她所想,只觉今天这粥,不仅样式奇特,口味也清淡合宜。她看了眼钟成栋,那边立刻心领神会,不情不愿地承认:“不是我做的。”

不是他做的,华儿又不擅厨艺,那只能是……

严珍面色柔和地看向邬峤:“家里琐事多了些,第一次上门就让你下厨,实在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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