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疯女人的笑声越来越近,简直就在她脑后嗡嗡作响。

糟了!

那女人抓到了林檎的左手臂,然后死死一拽,把她狠狠摔在了地上!

剧烈的疼痛让她闷哼一声,那疯女人很快就扑在了她的身上,然后咯咯笑着用爆着青筋的手死死环紧了她的脖颈。

“乖乖的,你要乖乖的——现在死了才是超脱,我现在就送你上天堂……哈哈哈哈哈哈!”

疯女人的手越来越紧,缺氧的窒息一点点将林檎体内的力气抽走,甚至于面前隐隐发白。

要死了吗。

她的眼珠因为充血而不住上翻,看见了被密密麻麻乔木遮蔽的天空。

遮蔽得太密、太密了,看不见半分蓝色的天空。

林檎的右手还插在背包里,方才一时被扑到没有来得及去探,如今她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去往里伸了一寸半寸——

冰凉的,甚至刮过她的指尖,已经有些麻痹了的感官传来了一丝疼痛。

是……匕首。

是匕首啊。

林檎再度看向那个疯女人,那女人的脖颈就在眼前,只要她拿着匕首抹了那女人的脖子,她就能活下来。

可……她根本就没有杀过人。

忽然,脑中再度浮现起那个雨夜的巷子里,那幕她反复试图忘记,却无端记得更加清晰的噩梦。

贺渊拿着匕首不住往地上捅去,刀刀利落干净,血流喷了足足两三米,将他在月光下惨白的面容照亮。

而他平静的脸上,溅满了血珠,没有半分表情。

他浑身是血,好像一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

可面上平静的表情,却又让他看起来好像一位至真至纯的天使。

好像,只是在审判一个……

犯了罪的囚徒。

这是她的……丈夫。

既然贺渊手上沾了血,那么她……她不可以吗?

夫妻不是本为一体吗?

即便他们离了婚,但是……但是现在这是在一个生存游戏里吧?所以应当也没有问题的吧?

这是规则啊。

对吧?贺渊?

就在即将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刻,林檎用尽浑身力气,陡然拔出匕首,然后精准利落捅在了面前疯女人的脖颈之上。

噗呲。

如那个雨夜一般的血柱喷涌而出,溅出足足两三米高,温热的液体溅了她浑身。

脖颈上的手逐渐松开。

疯女人的面容尽是难以置信,想要发出声音,可是喉咙却如破了洞的风箱般发出嗬嗬的嘶哑声音。

仔细辨认仍然可以听出是在说什么。

“你……你居然敢,你不是新人——”

林檎手中紧紧攥紧着匕首,站了起来,浑身亢奋到极点,紧绷到发抖:

“你要杀我,我只是反击!我……”

那疯女人拼了命捂住自己的脖子,可是喷涌而出的血液却半点都堵不住,尝试多次后,她方才认命般,仰天而笑:

“你……咳,以为你杀了我,你就能活下去了吗……?我告诉你,当你杀了第一个人开始,地狱才刚刚开始……”

血沫越涌越多,顺着她倒下的身子流到了地上,将土地染红。

一声诡异钟声响起,昭示着她的罪行。

林檎浑身冰寒,看着自己满身的血,荒谬一笑。

她杀人了……她,她杀人了。

刚刚得知来到生存游戏当中时,她第一策略是打算生存,找到一个庇护所然后用尽全力躲避起来,等到山穷水尽之时再去考虑淘汰对手。

可是……杀戮居然那么快就找上了门。

但是她没有办法!

她死死握紧了匕首。

然后,身后传来一声叹息。

身体的亢奋尚未褪去,林檎迅速拿着匕首就要转身划去,然而,却是被一股更加不容置疑的力气遏住。

“林檎。”

与低而磁性嗓音同时来到的,是一股熟悉的气息。

淡淡的白檀香气,无数次闻过,抱过,交融过的。

……是他。

男人轻巧将她双手拢在掌心中,将她拉近。

三年不见,男人变得更为壮硕,尤其是来参加比赛还穿了一身军绿色迷彩背心,更加显得身量颀长。

他逐渐弓下身子,顿时阴影笼罩下来。

他缓缓环住林檎,好像他们未曾离婚,只是短暂离开了一会儿。

无疑,在这种生存游戏中,这样的一个怀抱充斥着甜蜜的诱惑,引诱她沉溺于此,可是心底的那股恐惧却也再度钻出来。

她害怕贺渊,害怕他可能一直以来都在伪装,他本质可能是个极端分子,冷血残酷,甚至是病态。

贺渊将她圈在怀中,头轻轻靠在林檎发顶,另一只手则是轻柔握住她的下巴,动作并不算用力,可是却没有给她半分逃跑的余地,动作之间充满了掌控的意味。

他垂眸,乌睫低垂看向她:

“林檎,你杀了人?”

林檎:“……和你有什么关系吗?为什么要抱住我,贺先生,你还是松开比较好吧。”

贺渊莞尔:“贺先生?好生疏的称呼。”

林檎觉得怪异至极:“那应该叫什么吗?贺先生,你放开我好吗?”

贺渊凝视着她,拇指碾过她的唇瓣,停留在上面,似有若无地缓缓摩挲:

“久别重逢,第一句话,就是让我松开你啊?”

林檎忍无可忍:“贺渊!我们已经离婚了!你这又是在干什么?!”

他松开了林檎身上的枷锁,后退一步,拉远了距离。

雨林中,他浅琉璃色的眼瞳里闪烁着新奇的光芒,像在欣赏:

“生气了?”

他轻轻歪了歪头,笑得温柔:

“和你开个玩笑而已,小苹果。”

听到这句话后,林檎只觉得一股烦闷升起。

她的名字是林檎,而林檎代表着苹果,所以未曾离婚时,贺渊一直都叫她小苹果。

可她真的不懂,为什么那么久了,甚至现在他们在一个生存游戏里,贺渊还是要如此亲昵叫她。

她弄不懂贺渊的目的。

林檎:“那我先走了。”

却再度被拉住手腕。

林檎皱着眉回头。

却见贺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铁罐:“等等。”

或许是过分了解贺渊的习惯,知道他此刻不会胡搅蛮缠亦或是再度拿她取笑,林檎平静看着他。

贺渊低头,打开铁罐,从中抹出澄黄色的膏体,然后无比悉心拉过她的手,将她拉近,蹲着将药膏涂在她烧伤处。

而她此刻,手里还攥着那把匕首。

贺渊的脖颈就在她的匕首旁几寸的位置。

林檎眼睫轻颤,她不知道为什么贺渊要这么没有防备。

“你,要小心,这里很危险,不要对别人没有戒心。”心想着好歹夫妻一场,她还是提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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