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寒山脉的夜。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风刮在脸上。皮肉传来被反复割裂的剧痛。

温度极低。呼吸吐出的白气瞬间变成冰末。砸在衣领上。

三百人走再齐腰深的积雪里。

他们穿着纯白色的伪装服。

这支队伍是狮鹫军团的潜行者。

他们完全避开了所有平坦的干道。

专门挑选人迹罕至的冰川和悬崖穿行。

没有一点火光。

天空闪烁着幽绿色的极光。

借着微弱的光线,他们机械的往前迈步。

雪地里留下深深的脚印。

很快又被狂风卷起的雪花彻底掩埋。

一名潜行者左脚拌了一下。

他整个人往前扑倒。砸进雪坑里。

他以经连续高强度行军了三天三夜。

严重缺乏睡眠。

加上极端的严寒。他的身体达到了崩溃的极限。

他挣扎着想用手撑起身体。

手指完全僵硬了。不听使唤。

战靴里的左脚彻底失去了知觉。

那是严重冻伤的反应。血水和脚趾彻底冻结再了一起。

旁边的同伴停下脚步。

伸手去拉他。

“站起来。”同伴压低声音。

他用力一拉。

靴子里传来一阵沉闷的骨骼断裂声。

几根被彻底冻死的脚趾。直接断在了鞋底。

钻心的剧痛终于冲破了冻僵的神经。

潜行者浑身剧烈的哆嗦起来。

他没法走路了。

队伍的前进速度被迫停滞。

袁一琦从队伍前方走了过来。

她的脚步极其平稳。没有任何疲惫的迹象。

她低头看着倒在雪地里的潜行者。

眼神冷漠到了极点。

没有多问一句。没有弯腰查看伤势。

这里是敌人的腹地。

带上一个失去行动能力的伤员。等于带着全队去死。

潜行者仰起头。

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他咧开嘴。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

“这鬼天气。汗流浃背了吧老铁。”

他用这种荒诞的网络烂梗嘲笑着自己现在的死局。

袁一琦没有回应这种无聊的自嘲。

她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潜行者懂了这眼神的含义。

那是抛弃。也是命令。

他用冻僵的右手。慢慢摸向腰间的短剑。

拔出剑刃。

他把剑柄抵在雪地上。剑尖对准自己的喉咙。

用力往下砸。

利刃切开皮肉。切断气管。

鲜血喷涌而出。洒在洁白的雪面上。

暗红色的液体很快冻结成冰渣。

袁一琦面无表情的跨过尸体。

“继续走。”

剩下的潜行者没有任何迟疑。

踩着同伴流出的鲜血。继续前进。

前方是一道狭窄的隘口。

两侧是陡峭的黑色岩石。

这里藏着一个北方的边防暗哨。

这是他们前进路上的最后一道障碍。

袁一琦举起右手。

整支队伍瞬间停下。伏在雪地里。

她打出几个战术手势。

两名身手最敏捷的潜行者脱离队伍。

他们脱下厚重的防寒手套。

露出布满老茧的双手。

贴着冰冷的岩壁,一点点往上攀爬。

岩石表面结了一层薄冰。极度湿滑。

他们的手指被锐利的岩石边缘割破。

鲜血留在岩壁上。很快又被风雪盖住。

暗哨建在半山腰的一处凹陷里。

木制的门窗紧闭。

里面透出微弱的火光。

两个潜行者爬到木窗上方。

他们倒挂在岩壁上。

这里不能发生打斗。兵器碰撞的声音会传出很远。

更不能留下伤口和血迹。

一名潜行者从皮甲夹层里摸出一个黑色的金属圆筒。

这是禁忌工坊出产的小当量炼金毒气。

他用牙齿咬掉圆筒顶端的塞子。

从木窗上方的一个通风缝隙里。把圆筒扔了进去。

圆筒落在木地板上。

没有爆炸的巨响。

只有一声极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紧接着。一股无色无味的烟雾迅速蔓延。

暗哨里有两名北方士兵。

他们正坐在火盆前烤火。

试图驱散体内的寒意。

其中一名士兵刚拿起一块木炭。

动作突然停滞。

他脖子上的青筋瞬间暴起。

神经毒素切断了呼吸道的肌肉控制。

他丢下木炭。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喉咙。

嘴巴张到了最大。

眼珠剧烈外凸。布满血丝。

旁边的同伴也遭遇了同样的状况。

他们倒在地上。身体剧烈扭曲抽搐。

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

只有军靴踢打木板的沉闷声响。

十几个呼吸后。

两人彻底没了动静。

脸色憋的发紫。四肢僵硬。

毒气散尽。

两名潜行者用细铁丝拨开门闩。

推门进去。

检查了尸体的状态。确认死亡。

他们没有翻动任何东西。

直接退了出去。重新锁好门。

回到下方。

三百人的队伍快速通过隘口。

他们仔细的清理了脚印。

但没人注意到。

毒气圆筒底部的火药引信。

再木地板上烧灼出了一块极小极小的黑色焦痕。

这是致命的破绽。

第二天清晨。风雪减弱。

一队十二人的北方巡逻斥候来到北风口暗哨。

他们是来进行日常换防的。

领头的百夫长张大牛走到木门前。

门锁着。里面没声音。

“懒鬼。太阳都出来了还在睡。”

张大牛用力拍打木门。

依旧没有回应。

他眉头紧锁。抽出腰间的短刀。

一脚踹开木门。

冷风灌进暗哨。

火盆里的火以经彻底熄灭了。只剩下灰烬。

两名士兵躺在地上。

张大牛大步走进去。

他踢了踢其中一人的腿。

硬邦邦的。死透了。

其他斥候迅速散开。警戒四周。

张大牛蹲下身子。仔细检查尸体。

没有刀口。没有箭伤。

脖子上没有勒痕。脑袋也没有被钝器击打。

死者的脸色发青发紫。五官极度扭曲。

双手保持着死死掐住自己脖子的姿势。

手指甚至在自己的脖子上抓出了血痕。

这是活生生把自己憋死的。

“这场面,家人们谁懂啊,真让人CPU烧了。”

一个年轻的斥候看着这诡异的死状。

吓得退后两步。咽了口唾沫。

北方的战争从来都是刀刀见血。

这种死不见伤口的死法。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张大牛没有说话。

他趴在地上。脸贴近地面。

用力吸了吸鼻子。

木炭的灰烬味里。夹杂着一股极其刺鼻的焦糊味。

他顺着味道找过去。

再火盆不远处的木板上。

发现了一小块黑色的斑点。

他用刀尖刮下一点粉末。放在手指上搓了搓。

“是火药。”

张大牛站起身。脸色阴沉。

北方人不屑于使用这种火药武器。

这绝对是南方那些只会耍阴谋诡计的家伙干的。

他们尽然摸到了这么深的地方。

“把情况记下来。”

张大牛转头对传令兵下令。

“北风口暗哨遇袭。死状诡异。发现火药焦痕。”

“推测有小股不明身份者潜入腹地。”

“用最快的雪鹰。立刻上报王庭。”

传令兵从背后的竹篓里抓出一只白色的雪鹰。

将写好的羊皮卷绑在鹰腿上。

用力一抛。

雪鹰展开翅膀。直冲云霄。

冬握城。王庭大殿。

气氛极度压抑。

大殿中央的巨型沙盘上。插满了黑色和红色的旗帜。

代表着图兰堡前线胶着的战况。

国王孙芮站在沙盘前。

她穿着厚重的熊皮大氅。

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图兰堡久攻不下。这让她心烦意乱。

一名内侍拿着一份急报快步走进来。

跪倒在沙盘旁。

“陛下。边境暗哨急报。”

“念。”

孙芮没有抬头。目光依旧死死盯着图兰堡的模型。

“北风口暗哨被拔除。两人死亡。”

“死状诡异。没有伤口。现场发现火药焦痕。”

“斥候判断。有小股不明身份者潜入我方腹地。”

内侍快速念完。把急报举过头顶。

孙芮冷笑出声。

她一把扯过羊皮纸。随意扫了一眼。

直接扔进了旁边的火炉里。

纸张瞬间被火舌吞没。化为飞灰。

“小股不明身份者。”

孙芮的声音透着极度的轻蔑。

“鞠婧祎这个不敢正面交锋的废物。正面战场僵持。又开始玩这种下三滥的把戏。”

“派几只老鼠潜进来。就想制造恐慌。逼我回防。”

孙芮一拳砸在沙盘边缘。

震的几面红旗倒了下去。

“她做梦。”

宫廷弄臣陈倩楠从巨大的石柱后面晃了出来。

她手里抛着三个彩色的木球。

“老鼠溜进厨房了。”

陈倩楠稳稳接住木球。

“想知道老鼠去哪了?V我50,我替你去查。”

她咧嘴一笑。

“尊嘟假嘟。这也太看不起咱们北方的猎犬了吧。”

大殿里有几个将领跟着笑了起来。

他们和国王一样。根本没把这当回事。

在他们眼里。只有成建制的大军才是威胁。

“陛下。让我带一个千人队去扫荡一圈。把他们全宰了。”

一名身材魁梧的百夫长站了出来。请命出战。

“不行。”

孙芮摆了摆手。

“正规军一兵一卒都不许动。所有的力量都要集中在图兰堡。”

“我不会上她的当。”

大殿角落里的阴影中。

走出一个身形高挑的女人。

孪生护卫之一。卢天惠。

她没有穿笨重的金属铠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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