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生命价值几何?
“说实话——”嚼嚼
“我觉得吧——”嚼嚼嚼
“我现在作为一个人偶——”嚼嚼嚼嚼
“不吃东西其实也——”
“这汤淡了,加点胡椒——”
“好。”
燕砂应声去拿餐盘边的胡椒,加完后尝了一口,见那息正好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便又往她唇间送了一勺汤。
“……”那息神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想去够他手中的勺子,却被燕砂早有预判地躲开。
“我只是变成木头了,不是高位截瘫——”话未说完,燕砂便趁着她开口的实际,将汤匙送了进去。
想要骂人的话被一同堵在嘴里,那息虚眯着眼神,直直盯向了还沉浸在给投喂的快乐中的男人。
那息的目光如有实质,扎在燕砂身上,却只换来男人的轻笑,“眼神骂得挺脏。”
“啧。”那息不满地磨了磨后槽牙,跳下椅子挪了几步,还不忘记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再继续我真的要生气了!”
燕砂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眼桌上少掉的食物数量后,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朝那息露出了一个爽朗的笑容,“好。”
说着,他便坐到了那息刚才的位置上,就着她用过的餐具将身下食物吃掉。
“……”那息沉默地看着他行云流水的动作,这么多年下来,每次看到这样的场景她心中最大的感觉还是诡异,“燕砂,虽然我前两年的确把残疾人证申请下来了,但不代表我生活不能自理。”
那息知道吃饭的时候不应该说这些,但她怕现在不说,过会自己就会忘了。就像从前的每一次那样,只要想着“过一会再说”的话,就一定会被各种事情转移掉注意,等后面好不容易想起来这件事时,早就过了机会了。
“燕砂,你过度保护得太过了。”
“可你并不是讨厌,不是吗?”
话音落下,燕砂停了一会,才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在那息的面前半蹲下来,“对不起,我并不是觉得你没有我在就不行,而是恰恰想法,我不能没有你。”
“一想到再过一会我要将你留在这里,我就一直心神不宁。”
“我觉得那几个小时已经不是该用‘过一会’来形容,而是‘大半天’才对。”
虽然那息嘴上这么吐槽着,但她还是拉住了燕砂垂于膝头的手掌。
男人的手掌宽大却算不上厚实,肤色白皙又骨节分明,蓝紫色的血管微微凸起于手背的皮肤之下,除了指腹上的一层薄茧外,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完美无瑕。
手腕翻转,燕砂将那息的手托与掌心之上,却也因此露出了手腕上一道浅粉色疤痕。那疤痕并不显眼,却因为纵向游走过腕间的动脉,而显得十分触目惊心。
这是那息与燕砂纠缠在一起的契机,用一个不太合适的比喻的话,大概就是他们之间,“命运的红线”。
木质的指节随着燕砂的动作发出了“喀啦”的碰撞声,燕砂唤回了那息逐渐开始飘远的思绪。
燕砂故意垂着眼眸,浅色的桃花眼被他有意地抹掉了自带的几分狡黠,取而代之的,是能够将媚色衬托而出的脆弱与乖巧。
他唇角,语气里,满是无奈地自嘲,“我的手都在抖了。”
——他知道自己长得很好看。
当然,那息也知道。她甚至清楚,这不过是燕砂一贯爱用的“示弱”把戏罢了。
可偏偏那息就吃他这一套。
她喜欢燕砂这副模样,因为这会让她觉得,自己是被人需要、被人信任的。
“学者每天都会给领主的女儿送去红色蔷薇,但这或许并非单纯的示爱这么简单。燕砂,这个故事的主角从来不是学者与贵族小姐,而是夜莺。”
睡眠对人偶也不是必须的。
很多时候,那息其实都只是闭着眼睛,进入了一种类似于与身体断开连接的状态,然后反复思考着过去,她还记得的一切。
来到这里之后的、来到这里之前的。
成为选民之后的、成为选民之前的。
正常来讲,这种行为其实应该是有利于发现更多细节与线索才是。可偏偏,她的脑子总是会不受控制地,想到其他一些与当下毫无关系,甚至会影响到那息整个人情绪与状态的过去。
那息凑了过去,在燕砂的眉心蜻蜓点水地落下一吻,“你说过,‘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无人之时,夜莺才会歌唱’,而这具身体一到深夜,就会被强制休眠,直到晨光熹微时才会再度重启——”
故事里,为了得到红色蔷薇,让学者赠予贵族小姐得到与对方共舞的机会,夜莺唱了一整晚,直至黎明到来,蔷薇盛开,才终于退出了舞台。
“燕砂,我会在这里等着你回来的。我向你保证,只要你推开房门,第一个看见的,一定是我。”
——
“那种场合还要带个人偶过去,我俩绝对会被人围观到死!”
“燕砂,你也不想看我旧病复发,大晚上拉着你从高处信仰之跃吧?毕竟这地方可没有随处可见的草垛。”
那息说着,用把燕砂推出门的方式,结束了他仍旧不死心,还在试图带上自己一起的拉扯。
躲在窗帘之后,那息透过玻璃俯瞰着宅邸门口几人的动向,简作为这里的二小姐自然也在邀请名单之中。
“好歹装一下吧,分这么开……”目送着两辆马车一齐离开,那息回想起燕砂说过的“貌合神离”,无奈之余,更多的是对燕砂这个形容究竟美化了多少的质疑。
直到马车走远,佣人都已散去,那息便又一次偷偷摸摸,一头栽进了院中。
反正她只保证过燕砂回到房间会看见自己,又没说过要一直呆在屋里哪都不去。
经过她半天一夜的复盘与思考,那息几乎可以确定,那只狐狸绝对和自己认识——给她引路时的距离卡得太好了!
至少就昨天的结果来看,“狐狸先生”对自己应该并没有恶意。
所以,是那个自称是自己学妹,一口一个“学姐”跟着自己的童寐?还是明明在进来前说好要“互帮互助”的兆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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