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起了大风,仿佛憋足了劲。
破庙的门是几块破木板拼的,本来就关不严实,被风一撞,哐当一声弹开了。
冷风呼地灌进来,像一盆冰水泼在屋里,温度眨眼间就降了下去。
孟崇辉是被冻醒的。
他睁开眼的时候,风正往被窝里钻。
他下意识地收紧手臂,怀里温艺茹缩成一团,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赶紧坐起来,跳下床,跑到门口。
门板被风吹得来回晃,他用肩膀顶住,想把门推回去。
可门框早就朽了,合页也松了,推回去又被风吹开。
他四下看了看,摸到墙角那根捡来的粗木棍,横着卡在门后面,又拖过一块大石头抵住。
门总算关上了,可风从门缝里挤进来,呜呜地响。
孟崇辉没回去睡。
他穿好鞋,借着窗外一点天光,把破庙里里外外看了一遍。
不看不知道,一看心里发沉。
西北角的墙缝比他记得的宽了不少,能塞进去一个拳头。
屋顶那块塑料布被风掀开了一角,冷风从那个口子往里灌。
还有几处墙皮裂了缝,细长的,像蛛网一样从地面爬到房梁。
他找了些破布条,把墙缝一条一条塞住。
又爬上床边的木凳,踮着脚把那块塑料布扯平,重新压了几块砖头。
冷风灌进他的单衣,他冻得直哆嗦,可手没停。
忙了小半个时辰,风总算小了些,庙里的温度不再往下跌了。
他回到床上,温艺茹醒了。
“你去哪儿了?”她的声音哑哑的,带着睡意。
“门被风吹开了,我堵上了。”孟崇辉钻进被窝,把被子往她那边扯了扯,“冷着你了?”
“还好。”温艺茹翻了个身,面朝他,“外面风大?”
“嗯,刮得厉害。”
温艺茹沉默了一会儿。
庙里黑漆漆的,只有灶膛里剩的那点炭火还亮着,暗红色的光映在墙上,一晃一晃的。
“崇辉。”
“嗯。”
“你想过咱们以后住什么样的房子吗?”
孟崇辉愣了一下。
前两天她刚问过“你想过以后吗”,今天又问“住什么样的房子”。
他想了想,说:“想过。”
“什么样的?”
孟崇辉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看着屋顶。
那个补了塑料布的窟窿外面,天已经有点灰白了,快亮了。
“砖墙的。”他说,“瓦顶的,不漏雨。”
“还有呢?”
“有火炕。冬天烧上,暖烘烘的,你就不用缩着了。”
“还有呢?”
“有窗户。”孟崇辉想了想,“玻璃窗,透亮的。你坐在窗户底下做针线活,太阳晒着,暖和。”
温艺茹轻轻笑了一下。
“还要有个院子。”孟崇辉越说越来劲,“院子里种点菜,白菜、萝卜、大葱。再养几只鸡,下蛋给你吃。等攒够了钱,再养头猪,过年杀了,能吃一冬天。”
他说着说着,自己先美起来了,好像那院子已经在他眼前了。
温艺茹没说话。
“你呢?”孟崇辉问,“你想要啥样的?”
温艺茹想了想,声音很轻,像是怕说太大声了就不灵了:“我想要一个小房子就行,不用太大。火炕要盘得好,冬天暖。窗户要朝南,能照进太阳。院子里有一棵果树,春天开花,秋天结果。再有个小棚子,下雨天能在里面坐着听雨。”
她停了停,又说:“屋子里要有张桌子,你坐在一边,我坐在一边。你在外面干活回来,我在家等你。锅里热着饭,灯是亮的。”
孟崇辉听着,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些我都记着。”他说,“等我攒够了钱,一样一样给你置办。”
“崇辉。”
“嗯?”
“其实,”温艺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房子啥样都行。有你在就够了。”
孟崇辉没吭声。
他觉得脸上发烫,耳朵根也烫,幸亏天黑看不见。
他把温艺茹的手攥在掌心里,攥得紧紧的,好像一松手她就会不见似的。
“我也觉得。”他说,“有你就够了。”
温艺茹往他怀里靠了靠。
天慢慢亮了。
灰白色的光从屋顶的缝隙里漏下来,破庙里能看清东西了。
孟崇辉看着怀里的人,温艺茹闭着眼,嘴角弯着。
她的脸上还是带着病容,瘦,白,可比起前几天已经好了不少。
他心里盘算起来。
一天二十块。
十天两百。
一个月六百。
赵老板说了,活多的时候工钱还能涨。
省着点花,一个月能存下四百多。
存三个月,就是一千多。
租个房子够了。
再存三个月,带艺茹去医院看病。
再往后,慢慢攒,慢慢置办。
他算得很仔细。
算着算着,嘴角又咧开了。
“你笑啥?”温艺茹没睁眼,但听见他的呼吸声变了。
“没笑啥。”孟崇辉收了收嘴角,“我就是想,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温艺茹睁开眼看他。
晨光里,他脸上的灰印子没洗干净,嘴角那道口子还红着,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
可他眼睛亮亮的,里头全是光。
“你答应我一件事。”她说。
“啥事?”
“别光顾着挣钱,把身子弄坏了。”温艺茹抬起手,把他额前那撮乱发拨开,“你要是垮了,我挣再多的钱也没用。”
“我壮着呢。”
“壮什么壮。”温艺茹轻轻戳了戳他肩膀上那片还没好全的伤,“这还没好,你又扛大包又背柜子的,当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