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严华对我说:你是我最后的刀
凌晨的电梯里,镜面映出沈小鱼略显紧绷的脸。她特意换了一身简洁的休闲装,褪去了戏服的厚重与妆容的精致,反倒多了几分青涩的松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屏幕上还停留在昨晚严华发来的那条消息——“明天休息一天,不用来片场。上午十点,来我房间,聊聊。”
电梯数字从18层缓缓攀升,最终停在顶层28楼。门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木质香扑面而来,与楼下客房浓重的消毒水味截然不同。走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两侧的壁灯散发着暖黄色的柔光,将影子拉得很长,营造出一种静谧又压抑的氛围。
严华的房间在走廊尽头,是一间带露台的总统套房。沈小鱼抬手敲门,指节刚触碰到门板,门就从里面打开了。严华站在门后,穿着一身黑色丝质睡袍,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利落的下颌线。平日里总是紧绷的嘴角此刻微微松弛,眼神里没有了片场的锐利,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疲惫。
“进来吧。”严华侧身让她进门,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沈小鱼走进房间,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客厅宽敞得不像话,落地窗外是横店的全景,此刻天刚蒙蒙亮,远处的山影若隐若现,近处的片场已经有零星的灯光亮起,像散落的星辰。室内装修极简,黑白灰的主色调,只有墙角的一盆琴叶榕增添了几分生机。落地窗前放着一组浅灰色的沙发,茶几是整块的黑色大理石,质感十足。
“坐。”严华指了指沙发对面的单人沙发,自己则走到主位坐下,手里端着一杯深红色的液体,应该是红酒。
沈小鱼刚坐下,就发现自己面前的茶几上,已经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热牛奶,杯壁上还印着可爱的卡通图案,与这间极简冷硬的房间格格不入。“这是……”
“给你的。”严华看出了她的疑惑,端起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语气带着几分嘲讽,“我不喝酒,这杯是做样子的。明天有几家主流媒体来探班,得让他们拍到我‘深夜挑灯改剧本,借酒浇愁为艺术’的样子,好给《女弈》造点热度。”
沈小鱼凑近闻了闻,果然在严华的杯子里闻到了葡萄汁的甜香,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原来这个在片场说一不二、气场强大的女导演,也需要应付这些流于表面的炒作。严华的嘲讽里,藏着的是对这个圈子的无奈,沈小鱼瞬间就懂了。
两人沉默地坐着,只有空调运转的轻微嗡鸣在房间里回荡。热牛奶的温度透过杯壁传到掌心,暖得让人安心,可沈小鱼的心跳却越来越快。她知道,严华找她来,绝不是简单的闲聊。
果然,片刻后,严华率先打破了沉默。她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定沈小鱼,语气严肃:“知道我为什么选你演《女弈》的女主角吗?”
沈小鱼定了定神,如实回答:“因为我会演戏?”在她看来,这是最合理的理由。毕竟当初试镜时,她拼尽了全力,才从几十个竞争者中脱颖而出。
“会演戏的人很多。”严华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怅然,“圈内科班出身的好演员一抓一大把,有天赋的新人也不在少数。如果只是要一个会演戏的,我有太多选择。”
沈小鱼愣住了,下意识地追问:“那是因为……”
“因为你身上有股劲儿。”严华打断她,语气笃定,“一股不服输、不认命的劲儿。这个圈子,太容易让人认输了。有人认输于资本的威压,有人认输于流量的诱惑,有人认输于‘大家都是这么干的’潜规则。久而久之,所有人都变得麻木,变得圆滑,忘了自己当初为什么要踏入这个行业。”
她重新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葡萄汁,眼神飘向窗外,仿佛在回忆着什么。“我入行二十五年了。”严华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岁月的厚重感,“从最初的场记,到助理导演,再到独立执导,我拍过八部电影,拿过三次金狮奖,两次金鸡奖最佳导演。所有人都说我是天才,是华语电影圈的大师,说我是唯一一个能在资本面前硬气的导演。”
她自嘲地笑了笑,笑容里满是苦涩:“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快撑不下去了。所谓的硬气,不过是还没被现实彻底打垮罢了。”
沈小鱼屏住了呼吸,不敢打断她。她能感觉到,严华此刻卸下了所有的伪装,把自己最脆弱的一面展现在了她面前。这不是导演对演员的谈话,更像是一个疲惫的前辈,对一个值得托付的后辈,倾诉内心的委屈。
“资本要塞人,平台要改剧本,流量演员要加戏,粉丝要撕番位、控评。”严华每说一句,语气就更冷一分,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去年我拍《沉默的河》,一部我筹备了三年的现实主义题材电影,剧本改了八遍,演员都定好了,结果投资方硬塞进来一个女二。那个女孩是金主的女儿,连台词都背不利索,眼神空洞得像个木偶。”
“我当时就跟投资方说,要么换人,要么我就不拍了。”严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愤怒,“结果他们轻飘飘地跟我说,‘严导,这是金主的女儿,您多担待点。这部戏的投资,全靠人家呢’。”
她顿了顿,眼神里的愤怒渐渐被无力取代:“我担待了。我陪着她一遍遍磨台词,手把手教她走位、找情绪,把原本紧凑的剧情改得支离破碎,就为了给她加戏。结果呢?电影上映后彻底砸了,豆瓣评分5.2,是我职业生涯的最低分。”
“影评人说我江郎才尽,说我为了钱放弃了艺术追求。观众在网上骂我,说我毁了一个好故事。”严华的声音有些哽咽,“他们都不知道,我不是才尽了,是我妥协了。我以为只要稍微退让一步,就能保住这部戏,结果却是得不偿失。那部戏之后,很多人都说,严华也变得世故了,再也不是那个只追求艺术的纯粹导演了。”
房间里再次陷入寂静,只有严华略显沉重的呼吸声。沈小鱼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也跟着揪了起来。她想起自己刚入行时,被张诚盗窃创意,被坤盛娱乐打压,被债主堵门的日子。那种明明拼尽全力,却还是要向现实妥协的委屈,她感同身受。
过了好一会儿,严华才平复了情绪。她转过头,重新看向沈小鱼,月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脸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这个以强势、严厉著称的女导演,此刻眼神里竟有一丝脆弱,还有一丝孤注一掷的坚定。
“但你来了。”严华轻声说,声音温柔得像叹息,“沈小鱼,你知道吗?我第一次注意到你,是在《荒野求生》的直播里。你用芭蕉叶当戏服,对着镜头演那段被抛弃的戏,眼神里的绝望和不甘,不是演出来的,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
“那天我一个人在办公室,看着你的直播,哭了。”她坦诚地说,“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委屈。委屈我找了这么多年,才找到你这样的人。委屈这个圈子,把太多像你这样有灵气、有韧性的演员,都磨成了没有棱角的木偶。”
严华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沈小鱼的手。她的手很凉,指尖带着一丝颤抖,却握得很紧,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沈小鱼,你就是我扎进这滩死水的最后一柄刀。”
这句话像惊雷一样,在沈小鱼的脑海里炸开。她猛地抬头,对上严华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期待和信任,还有一丝决绝。
“我要你用最锋利的刀刃,划开这个圈子虚伪的面具。”严华一字一句,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我要你证明,不用靠资本,不用靠流量,不用妥协,不用讨好,好好演戏的人,也能在这个圈子里活得风生水起。我要你……替我赢回我丢掉的东西,替所有还在坚持的好演员,赢回一个干净的舞台。”
沈小鱼看着严华灼热的眼神,心里的震撼久久无法平息。她终于明白了,严华选她,不是因为她的天赋,也不是因为她的演技,而是因为她的“异类”。在这个人人都忙着钻营、妥协、算计的圈子里,她的莽撞、她的真实、她的不肯认输,反而成了最锋利的武器。
严华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她的身上。她不是要培养一个明星,而是要锻造一柄打破规则的刀。
沈小鱼深吸一口气,反握住严华的手,指尖微微用力。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严导,既然您信我,那我便做您最利的那把刀。您想划开的面具,我帮您划;您想赢回的东西,我帮您赢。”
严华的眼眶瞬间红了,她别过头,快速擦了擦眼角,然后松开沈小鱼的手,重新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和强势,仿佛刚才那个脆弱的女人只是错觉。“好了,煽情结束。说正事。”
她站起身,走到房间角落的书桌前,打开抽屉,抽出一份厚厚的合同,走回沙发旁,递给沈小鱼。“《女弈》拍完之后,我要拍一部文艺片,零片酬,全程在大山里拍摄,条件会很艰苦,大概要三个月。你来不来?”
“来。”沈小鱼想都没想,直接回答。
严华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她的爽快:“不问是什么题材?不问有没有票房?不问会不会影响你的后续发展?”
“不用问。”沈小鱼摇摇头,眼神真诚,“您拍的戏,肯定是值得的。而且,您要做的事,我想跟着您一起做。”
严华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终于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那是沈小鱼第一次看见她这样笑,不是片场那种敷衍的、满意的笑,而是发自内心的、带着暖意的笑。眼角的细纹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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