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真真假假

从游戏舱退出来时迟怀安第一反应就是冷，穿着的长袖家居服已经完全不能抵御寒意。他只好拿起床上的毯子裹在身上，先把家里的灯全部打开驱散黑暗。

在游戏里没注意时间流逝，出来发现这回居然进去快五小时。已经十一点了，也不知道客服还在不在。

迟怀安点开官方账号翻找，发现有二十四小时值班热线。本想打字，但手冷得直打颤，连手机都要拿不稳，只好拨通了人工客服的电话。

“您好亲亲，有什么能帮到您的吗？”

电话那端传来有些机械的男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线路传递过程失了真，语调平直僵硬，还夹杂着微弱的电流波动。

“……是真人吗？这不是人工客服吗？”迟怀安按下免提，把手机放得远远的，像是防备里面跳出来什么一样。

“我是真人喔，小二之前还跟您聊过呢。”

语调还是没有变化。迟怀安想着可能信号不好，也可能客服培训就要求声音温和平稳，自己那是被游戏吓怕了才怀疑对面不是真人。

不过没想到之前和自己说话一口一个亲亲的客服居然是个男生。

“你们游戏真的没bug吗？我都没用力打那个NPC他怎么就吐血死掉了？”

客服熟练道歉：“目前内测中，确实会有地方不稳定。亲亲是遇到NPC在游戏中死亡吗？麻烦您报一下角色名称和发生地点，我这边帮您查询一下。”

迟怀安按着回忆叙述，被迫又身临其境体会了一遍老邱在自己面前失去生机的整个过程，血液铁锈般的腥气仿佛也还萦绕在面前。

“你们游戏会有保护机制吗？万一玩家真的不小心过度伤害NPC怎么办？”他没等对方回话，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只能迫切地询问想得到答案。

“这点您放心，我们游戏是严格遵循道德准则的。NPC伤害玩家剧情不会被制止，因为您在现实不会受到任何伤害。但玩家行为过激是会被警告下线的，所以您不用担心是因为自身原因导致NPC死亡。”

迟怀安听到这段话才松了口气，知道不是自己的过错后负罪感减轻些许，但亲眼见证的痛苦是锥心刺骨的，短时间内根本无法磨灭。

“那我读档到他死亡前他是不是就能复活了？”

他想着景河死了两次都能复活，虽然老邱只是个小角色，但大家都是NPC，还是应该一视同仁的吧？

“亲亲这边帮您查询到了，角色‘邱皓成’死亡是触发了剧情关键，不会对后续造成影响，读档后角色状态也不会改变，所以小二不建议您读档呢。”

客服声音不急不躁，虽然有些怪异的疏离，但迟怀安听着听着还真平静下来。

不过“剧情关键”这四个字又是什么？迟怀安怀疑自己大脑还没从刚才强烈的冲击中缓过来，根本理解不了内里的含义。

“剧情关键是什么意思？是他的结局本来就这样吗？”

对面安静了几秒才开口回复：“您可以这样理解的。角色使命和必要信息传递完成之后，便会按照既定剧情走向结局。但这次是我们制作的疏忽，角色死亡下线时可能系统出现故障，让您有了不好的体验，小二在这里跟您道歉。”

迟怀安还有点稀里糊涂，但是听到对方道歉又滋生一股愧疚感：“又不是你的错道什么歉啊，没事没事。就是他突然吐血咽气也太吓人了，我现在都不敢睡觉，一闭眼满脑子都是他死不瞑目的场景，跟真的发生在我身边一样。”

客服这次安静得更久了，再说话时一贯规整的语调都柔和几分：“真的很抱歉亲亲，麻烦您帮我们内测还受到伤害。我们会加快处理，服务器暂定维修一天，您最近先别登录游戏了，好好休息，希望虚拟场景不会影响您的心情，有需要随时可以拨打电话找我。”

身体在渐渐回温，冰冻的大脑也开始融化，迟怀安现在感觉好多了，彻底放松下来，关了免提把手机凑到耳边。

“这倒没事，不过我还有问题，商城食物能不能降价啊，NPC太能吃了，我怕后面饭都买不起。”

“亲亲，我们NPC其实不吃饭也没有关系的，您适当投喂就好。不过为了补偿您，我们这边赠送一个零食大礼包，您自己也可以在游戏里品尝的呢。”

贴着耳朵传递和远远听着还是不一样，这回声音像是直接钻进了迟怀安脑海中，如同有人俯身在他耳边轻语。

迟怀安揉了揉有点发热的耳朵，还是把手机拿远了点，说完谢谢仓促挂了电话。

明天早上八点要上课，但是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想着好像睡觉会加深记忆，决定还是再熬一会儿。

他打开论坛，想着看看游戏推荐，这两天先买点轻松经营类小游戏过去再说。

可惜越到深夜，神神鬼鬼的帖子就越多。迟怀安在热门里翻了半天，不少都在聊新出的恐怖大逃杀，根本没几个推荐休闲向的。

【何处心乡：我恨！游戏里运动量那么大为什么不能同步到现实，大逃杀跑了三个副本感觉自己瘦了五斤！】

【江湖第一少年郎Re何处心乡：这游戏才上线几天你就通关三个了？我第一个还没打过呢，那个镜中谜我一直解不出来（哭泣）】

【何处心乡Re江湖第一少年郎：有攻略贴，不介意剧透的可以去看看哈哈。】

【都去下地狱：强，我玩到第二个副本就死活不敢玩了，那个鬼一过来我就腿软，次次逃不掉就死了。】

【何处心乡Re都去下地狱：前期不是在杂物间找到桃木剑了吗？就是给跑不动的玩家驱鬼的呀。】

【都去下地狱Re何处心乡：我有桃木剑，但是我下不去手，我不敢打……】

【脑袋长土豆Re都去下地狱：都是假的你怕啥，再说了我弟还专门打全息cs呢，天天在游戏舱里一枪一个，我都担心他玩出暴力倾向。】

【平野星垂Re脑子长土豆：其实还是要干预一下，我打吃鸡久了上次出来习惯跳窗，现在还在医院（苦笑），让小孩分清一下游戏和现实吧。】

【小猫烤面包：终于有人跟我想的一样……全息的体感和真实生活几乎没有差异，感觉玩游戏都有压力了，不敢骂人不敢打人，染上什么奇怪的习惯出来还受影响。】

迟怀安没退出去，认真看完了网友的讨论，动了半天手指还是打下一行字。

【怀安：大家玩恐游有见到角色死亡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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