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千俞离了那片焦黑峡谷,被云衫背着,往密林深处去。

他伏在狼背上,只觉身下皮**厚实,忍不住感叹,不愧是古老物种冰原狼,才一岁,身形就半人之高了,又大又稳,估摸着比自己还沉。

若换作寻常犬科,别说让他骑,一人一狼能否离开黑风口那片险地,都是两说。

思绪未歇,喉间忽涌上一阵腥甜,少年俯身闷咳,指缝间便染了血。

云衫立刻停住脚步。

它小心翼翼将少年从背上卸下,轻轻放在一棵古树旁。

洛千俞靠在树干上,总算得了片刻喘息,这才低头检查身上的伤。

他抬手解开盔甲的系带,指尖触到冰凉的甲片时,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每动一下,浑身的筋骨都像被拆开般疼。

除了疼,更多的是疲惫。

大战过后,紧绷的神经短时间松懈下来,人也就脱了力,小侯爷心里暗暗想着,若是今夜寻到客栈,定然睡他个天昏地暗。

盔甲终于层层卸下,露出里面染血的里衣,他又小心拨开衣领,肩胛处的伤口立刻露了出来。

伤口还沾着破碎的布屑,被划伤的边缘之处,不仅渗血,还红得发肿。他再往下挪了挪手,心口处的伤更触目惊心,一道深痕划破衣襟,虽不再大量渗血,却隐约能看见凝结的血块。

……

这也伤得太重了吧?

洛千俞盯着那两处伤,自己都傻眼了片刻。

这般重的伤,竟还能活着逃出峡谷,连他都觉得不可思议。

小侯爷从怀中摸出备用的布条,先将肩胛处的伤口轻轻擦了擦,刚碰到伤处便疼得浑身一缩,额角瞬间冒了汗。

待勉强清理好,他将布条一端递到云衫嘴边,低声道:“帮我……咬着。”

冰原狼垂眸,俯身凑过来,用牙齿轻轻咬住布条,稳住了一端。

洛千俞一手按住伤口,一手拽着布条往肩上缠,每缠一圈,都要停顿片刻,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鼻尖。

缠到心口时,小侯爷动作更轻,生怕牵动伤口,可即便如此,钝痛还是顺着神经窜遍全身,让他忍不住闷哼出声,身体控制不住地发颤。

小侯爷深吸一口气,借着这点支撑,总算把两处伤口都缠好,最后用牙齿撕断布条,打了个结。

结束时,他浑身已被冷汗浸透,里衣贴在身上,又凉又黏。

抬眼时,瞧见云衫嘴里全是血,是撕咬那大熙内奸时留下的,方才骇人凶狠的猛兽,此刻守在他身边,口中全是血,嘴角都没擦干净。

小侯爷没忍住,抬手,用布料擦了擦冰原狼的嘴巴。

洛千俞松了手,靠在树上脱力般,胸口隐隐作痛,却还是长长松了口气。

最严重的伤在肩胛,还有心口。

可心脏都被刺伤了,他怎么还能活?

都可堪称医学奇迹了。

遥想以前没穿书时,他还读过这么一个故事,好像是一位父亲,在船上为女儿削水果时被刀刺穿了心脏,但为了孩子,忍了足足三日才死。

……

自己不会也是延迟吧?

他能撑到第几日?……一日?还是两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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