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大殿问话之后没几天,仪绛便去寻了门主,认认真真的表明了自己愿意接替门主职责的决心。

半月后,云岿山办了一场不大不小的仪式。

日子是老门主翻了黄历,又请精通占卜的长老一一掐算过,才定下来的良辰吉日,诸事皆宜。

一大清早,全山上下有一个算一个,都聚到了大殿前。弟子们换上了洗得最干净的道袍,在青石广场上站得整整齐齐。

钟敲过三遍,老门主捧着一件叠得方方正正的外袍,从大殿里走了出来。

那是门主继承人的外袍,缎面上绣着云纹。

仪绛站在阶下,接过象征地位的外袍,披在自己身上。

“云岿山的担子,往后,就交到你手上了。”老门主替她把衣领抚平,声音顺着晨风送进每一个弟子的耳朵里。

“弟子谨记。”

仪绛转身面向底下的云岿山众人,外袍的衣角随风飘动,整个人意气风发,云岿山的所有人都相信仪绛可以带领云岿山走向更美好的将来。

从这一日起,仪绛便是云岿山的门主继承人。待老门主卸任,她即可成为云岿山第十二代门主。

第二天一早,仪绛的院子里就多了一张书案。案上堆着山门各处送来的册子,一本压着一本。

统筹门派物资,与外界机构合作,对伤残退休弟子的安排等等,云岿山中大大小小的事务均要经仪绛之手。

仪绛打小聪慧,练剑练武练术法都是一点就通,可这些事不一样。

这些都是关乎其他人的事情,天性善良的仪绛可以对自己狠,但对于这些事情却不敢怠慢,生怕出现什么失误。

明明只是一件小事,却可能牵扯众多人的利益。身为未来门主的仪绛必须学会用上位者的视角去看待事物,但很明显这对现在的仪绛来说不是一件易事。她苦思冥想,试图找到一个让所有人都获利的办法。

没过多久,人就肉眼可见地蔫了下去。精神涣散,在饭厅端着碗都能走神,仪玄喊她三声,她才回过神。

这晚,仪绛又对着一封回函写了撕、撕了写,案边堆起一小摞纸团。

她盯着灯苗看了一会儿,终于认了命,把笔搁下。

“帮帮我吧,肖墨。”

房梁上传来一声轻飘飘的叹息。肖墨倒挂着探出半个身子,满脸无奈。

“你之后作为云岿山的门主,总要学会处理这些事务的。要是什么事情都要靠我,那到底是你做门主还是我做门主啊?”

“唔我不管我不管,我就是搞不定嘛,肖墨你再不帮我我就要闹啦。”

仪绛耍赖的躺在地上打滚,一副肖墨你不帮我我就不起来的样子。

在其他人眼里,仪绛一直都是可靠且值得信任的人,是众人的依靠。大家认为有什么困难,只要找到仪绛都可以帮他们解决。

但只有和肖墨私下相处的时候,仪绛才会抛弃在别人眼中成熟可靠的样子,成为一个会耍小孩子脾气的家伙。

“况且我做门主不就是你做门主吗?我们俩几乎就是一体的啊。总之帮帮我吧肖墨,你看我为了处理这些东西,黑眼圈都出来了。”

仪绛扒拉着眼底,凑近肖墨让他看看自己眼底那完全不存在的黑眼圈。

虽然肖墨压根没看见什么黑眼圈,只能看到水嫩的小脸和赤红的大眼睛,但还是屈服于仪绛的请求。

没办法仪绛仪玄姐妹几乎是他从小看到大的,他就像是父亲一样的角色,面对自己女儿的请求完全没办法拒绝吧,就当做是提前当爹体验一下了。

“就这一次啊,你好好看好好学。”

一缕微光没入眉心。仪绛只觉眼前轻轻一晃,身体就已经不听自己使唤了。她的意识被柔柔地挤到角落里,看着自己那双熟悉的手捏起笔开始处理这些让她头疼无比的事情。

得益于肖墨以前经常帮加班的维多利亚处理一些HIA中的工作,对于这些事情倒也还算得心应手。

仪绛也没有闲着,在肖墨的教导下宛如干海绵吸水一样不断学习着。

往后数日,就逐渐换成了仪绛自己上手,肖墨在旁边看着,时不时点出仪绛的错误。

这天傍晚,最后一批文书批完。

仪绛伸展着发酸的手腕,一抬头,天边已经泛起了晚霞。

肖墨飘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夕阳,冷不丁蹦出了一句。

“虽然云岿山中的事务很重要,但也不要忘了抽些时间多陪陪你妹妹。”

仪绛一愣,虽然自己最近确实因为要处理文书工作,导致和妹妹相处的时间变少了,但为什么肖墨会突然关心这个事情?

“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没什么,随口一提。”

肖墨没有过多解释,晃晃悠悠地飘远了。

而仪玄这边,这些天心里一直揣着件事。

那晚在姐姐院子里听到的第二人格,她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

她一头扎进了书馆,把讲精神疾病相关的书借回来一摞。

经过数天废寝忘食的学习,外加平日里对姐姐的旁敲侧击后她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如果那人真是姐姐的第二人格,为何姐姐不跟她说呢?并且有时姐姐也会像是和另外一个人交流一样自言自语,就好像能看到她看不见的东西一样。

仪玄想起了小时候听过的那些传说。

云岿山的书馆里什么书都有,志怪杂谈堆在最里面那排架子上,落了厚厚一层灰。她记着自己很小的时候翻到过一本,讲的全是神神鬼鬼的东西,当时只当故事看,看过就忘了。

她再次推开书馆的门,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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