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让确实有想要的东西,不过不好意思张口,就算南述说愿意给他,他也不好意思张口。

他眼珠转来转去,抓着南述的袖子,声音细若游丝,“能不能……给我些钱。”

话音刚落,南述还没来得及反应,他自己倒先惊慌失措起来,急忙解释道:“也不用太多,一点点就够了,我就是、就是害怕万一落单了,没有钱,需要应急……”

南述挑眉,不明白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左让花钱快他是知道的,经常问父母要额外的零花钱,每次要的时候也是这样,扭扭捏捏的。

南述只觉得好笑,明明那么张不开口,花钱的时候怎么不想着省点呢。

不过左让家里还算富裕,父母也宠孩子,每次都是要多少给多少,也从来没有说过什么。

无所谓,就左让的那点花销,南述还出得起,“成忠,你等会儿去拿些碎银子来,再拿些银票。”

成忠低头答“是”。

南述又把燕窝粥往他面前推了推,“快喝,一会儿凉了。”

南述看他小心翼翼地捧着碗,埋头喝了一口,抬头的时候眼圈又红了。

南述真恨不得也去当个妖怪,学学读心术。

他惯会揣摩人心,面对别人都游刃有余,唯独对着左让的时候束手无策。

明明是看着他长大的,每晚都陪着他,陪着他做作业陪着他睡觉,偶尔还看着他挨打,但就是一点读不透他的心思。

小时候爱哭就算了,这都多大了,怎么光长个子不长心智。

说真的,南述一直拿他当小孩子看待,这么多年了也没什么变化,现在梦里的小孩突然跑到现实中说要和南述再续前缘,要做南述的妻子。

南述还真是……下不去手。

先养着吧,来都来了,他也送不回去。

晚上,南述没有和左让睡在一起,他让人给左让收拾了一间屋子,又派了两个人伺候他。

熬了整整两天一夜,南述几乎是昏倒在床上,刚躺下就睡着了,甚至忘了还有个刺客在等他。

他明明睡着了,可身子却轻飘飘的,好像在走动,眼前的黑暗渐渐消失,他打量着四周,他还在客栈里,只是房间布局略有不同,床上躺着一个人,头埋在被子里,轻轻打着颤,传出微弱的哭声。

这个姿势,这个声音,南述太熟悉了,他上前,站立在床边,伸手去碰被子,可手穿过了被子,什么也碰不到。

好熟悉的感觉。

他只要一睡着,魂魄就会自然飘到左让身边,无论左让在哪里,他的魂灵都会义无反顾地跟随过去。

好奇怪,他不知道为什么。

是什么将他们二人用如此强硬的方式捆在一起。

是神仙?还是什么妖术?

左让的哭声实在是难以忽视,他情不自禁问出声:“哭什么?”

瞬间,哭声消失了,床上的人也不抖了,似是愣住了。

过了一会儿,身体的抖动又开始了,比刚才更猛烈、更无法控制。

南述也是一愣,他……能听见?

“是我。”南述声音更大了些,想让他辨认出自己的声音。

左让颤抖的声音响起:“是、是系统吗?”

系统?

莫非是他的妖怪朋友?

南述道:“嗯。”

“吓死我了。”左让掀开被子。

南述道:“怎么不睡觉?”

左让道:“这里、这里好黑,我睡不着。”

他妈妈喜欢看鬼片,小时候总带着他看,全黑的屋子对他来说和电影里的鬼屋没有区别,所以必须得有小夜灯才能睡着。

南述道:“叫下人进来给你把灯点上。”

左让不敢探头,依然蜷缩在被子里,捂着眼睛,道:“都这个点了,大家都睡了吧。”

南述道:“那你自己起来点上。”

左让摇头,他在黑暗中自动丧失行动能力,站不起来,也不敢发出过大的声音,“系统,你应该算半个神仙吧,如果有……那个,你会保护我的吧。”

“嗯。”南述不假思索地应下来。

他现在是魂灵的状态,要是真有鬼,他应该能殊死一搏……吧。

他一直将“灵魂出窍”这类奇妙的经历和左让联系起来,但此刻不免怀疑,左让若真是妖怪,还用得着怕鬼吗?

还是说,正因为妖怪见识过鬼怪的可怖所以才格外害怕?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待了一会儿,左让道:“系统你说点什么,不然我害怕。”

南述放缓语气,哄道:“我看你今天哭了,怎么了?因为陛下怀疑你,把你关起来?”

左让总算再次露出头来,呼吸了两口新鲜空气,又把头塞回去,道:“呃……对啊,而且,我就差把不开心三个字写脸上了,他也不哄我,睡前没哄,醒了也没哄,还板着一张脸训我,我不喜欢这样的男朋友。”

左让想象中的恋爱和目前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和左让待得久了,左让那个世界的词语南述多多少少也懂一些。

南述道:“也许,没必要做男朋友,做好朋友也行。”

“嗯?”左让疑惑抬头。

南述道:“前世的事情都过去多久了,何必如此执着,还一世缘分,也不一定是情缘。”

他对没兴趣的人向来如此,借机说开,表明态度后若对方继续纠缠不休,他便不再搭理。

左让疑惑地露出脑袋,脸上的恐惧都消减几分,“既然不用执着,那你把我送过来干什么?”

南述无言。

左让又道:“可是我想谈恋爱,那我可以和别人谈吗?”

南述:“……”

左让道:“陛下身边那么多人,太监、侍卫……其实要不是你,我都谈上了,我放寒假之前,还有人给我送巧克力呢,还有玫瑰花。”

左让越说声音越小,恐惧完全消散,脸上的笑容愈甚,幸好屋子里没点灯,不然双颊上的绯红便要被发现了。

左让道:“你怎么不出声了?”

南述回神,道:“不早了,睡吧,我陪着你。”

左让的恐惧消退以后很快就睡着了,南述坐在旁边有些累,干脆也躺下来,躺在他身边,侧身和他面对面。

两个人贴得很近,南述几乎要吻上他的额头,意识到不合适之后,南述再次坐起来,看着他,直到天明。

清早,南述起身的时候,面上带着微不可查的不满,但成忠还是看出来了,他琢磨着,犹豫着道:“陛下,昨天那个刺客招了,交代了所有同伙。”

“嗯。”南述接过宫女递来的手巾,“姜统领那边如何?”

成忠道:“也都办妥了,姜统领说为防生变,请陛下速回宫。”

南述道:“明日启程。”

“是。”成忠道,“陛下,还有一事。”

南述没说话。

成忠硬着头皮继续禀报道:“柳姑娘来了。”

他说完,南述的神色没什么变化,看上去并无不满,却不发一言,沉默地捧起奴才递来的杯盏漱口。

成忠默默退出去,回绝了柳姑娘。

南述不搭理成忠的理由很简单,他压根没听见。

柳月是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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