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是深夜,四周一些细碎的动静也消弭无声。

再次洗漱完毕,似乎也就应该睡觉了。

屋子里只有两床被子,只好一条用来当做床褥,一条用来盖,也没有枕头。鉴于目前处于灾后重建的状态,也没什么能多挑剔的了。

夏油杰检查完五条悟那边被子盖得足够严实后,就肩并肩一起躺下。

关灯,躺平,入睡。

一起就寝是很亲密的事情,但是没关系,他们是挚友。之前也不是没有过这种情况。

可是夏油杰莫名有些紧张,明明身体很疲惫,脑子里却不允许他安心休息,着急忙慌地四处乱窜一些无厘头的想法。

就在他无言地盯着天花板发呆的时候,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先撞进了颈窝里。

是悟的脑袋,看起来有点毛扎扎的,实际上又软又绵又蓬松。发丝是凉的,呼吸是热的,贴过来的人整个都是暖哄哄的。

夏油杰感觉出了一点汗,想掀开被子透透气,刚一动,耳边就传来不满的嘟囔:“老子刚要睡着呢,杰。”

“……好啦,睡吧——眼睛会难受吗?”

六眼的特性就是会无差别接受四周的所有信息,夏油杰虽然无法切实的体会,但能看出来五条悟偶尔的烦躁和躲避,比如睡觉的时候就像一只猫似的,总是喜欢把头脑一起蒙起来。也不怕闷到,笨蛋家伙。

五条悟哼了两声,不满地蹭来蹭去,蹭来蹭去,才终于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那引得夏油杰燥热不安的呼吸转移了,不再扑打着敏感的耳垂。就是圆圆的脑袋又恰好压在了夏油杰的长发上。

不痛,就是完全动弹不得呢。

夏油杰担心再吵到他,只好闭上眼睛硬睡。

可是关灯之前的场景不停在脑子里回放。

我这一晚上到底在做什么啊?

悟又到底在做什么啊?

不不不,都是很正常的情况,他们可是彼此唯一的朋友啊。互相帮忙穿衣服,给对方做合口味的饭,比拼肌肉,都是很正常的行为吧!

哪里奇怪了,一点都不奇怪!

至于捏着腰说什么太瘦了,以后一定要监督你吃饭之类的——只能说明悟长大了啊,以前都是他追着悟念叨好好吃饭的!

啊,这么说起来,以前是这样的,现在也是这样的。没有问题。

一只手横在了腰间。

夏油杰浑身一哆嗦,那一长串用来说服自己的念头顿时碎裂,就听旁边的五条悟幽幽道:“杰,睡不着吗。”

“……”

太近了,而且好突然,这家伙的声音原来有这么低沉吗?

夏油杰整个耳朵都麻掉了,一下子又忽略了腰间的手,踌躇道:“嗯……不是很困。”

“骗人,千手柱间都说了,你很缺休息,快睡觉啦。”

夏油杰极力偏头躲避温热的吐息:“是我们两个人贴得太近了,有点热。”

话刚出口他就知道完蛋了。

果然五条悟声音里的困意瞬间消失:“杰,你是在嫌弃老子?”

夏油杰绝望地吸了口气,不等他狡辩,接着迎来了挚友的重击:“之前一起睡的时候死死贴上来,把老子硬挤下床的是谁啊?”

“……那是因为太冷了。”

“是杰睡前把老子裹得严严实实的,还嘲笑我没常识,结果自己睡着的时候睡相超差的!把被子一蹬就来抢老子的热量!”

“……就一次你要记多久啊!”

“永远都不会忘记的——老子又没有说讨厌这样,就是提醒一下,杰,你给我老实一点!”

说完就理所当然地收紧了胳膊,以显示行为的正当性和必要性。

夏油杰这下是彻底动弹不得了。

好热,好挤,好重……好困。

睡意朦胧中,似乎身下躺着的地面变成了酒店的单人床。容纳一个一米八的青春期男生已经有点勉强了,结果还得塞进来两个。

至于为什么非要挤在一起睡呢。是他们之前因为什么事情吵架,具体的情况记不清了,刚认识的时候他和悟吵架的频率很高呢,谁都不服谁……吵着吵着又互相认可了对方。悟气得不想跟他住一个房间,他不想给辅助监督添麻烦,不让悟离开,两人吵吵闹闹个没完,吵饿了就点了个肯德基外送。又在摔摔打打的抢全家桶的时候,不小心打翻了,又弄脏了一张床。

最终悟还是没有跑去其他房间睡觉,他们挤在了一张床上。

这时夏油杰有印象以来第一次和另外一个人睡在一个被窝里,但他没说,只有悟一直嘟囔着好挤好小。

他说,你这样的大少爷,估计连连锁酒店都没有住过吧。

悟又气鼓鼓的了,说,老子才不是这么没见识的乡巴佬!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真是好可爱。

夏油杰没有兄弟,也没有其他朋友,连父母都没有这么亲近过。说实话,一开始决定和男同期一起睡的时候,他心里还挺抗拒的,觉得就算是唯一的朋友也太超过了,以为会很不习惯,甚至有点讨厌。谁知道,想到对方是五条悟,因为觉得很安心,结果很快的睡着了。

但果然还是有点挤吧。

夏油杰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看似被人黏得很紧,其实行动很流畅,并没有被禁锢的感觉。

身边人又嘟囔了什么,他已经困得意识模糊了,没听到,只是循着本能抓住什么东西按进了怀里。

————

“醒了?”

夏油杰迷茫地睁开眼睛,先看到三张坏笑的脸贴在面前。

是神乐,志村新八和坂田银时。

神乐跪坐在床边,举着手机,对着他茫然的脸咔擦咔擦多角度拍了一轮,才装模作样一副大人样劝说道:“杰,要不还是放过悟君吧,就算是我都不忍心了阿鲁。”

夏油杰又迷茫地顺着三人的视线偏头一看,竟然是墙壁——哎,昨天不是睡在房间中央的吗?

再一看,悟可怜弱小又无助地被卡在墙和他之间,毛茸茸圆乎乎的脑袋死死箍在他的臂弯里,环抱在胸前。往下的部位也没能幸免,两条长腿被他一个膝盖突刺卡入,死死钉在墙上。

难怪那句“醒了”听着这么近,好像也是悟的声音来着。

夏油杰脸上朦胧的睡意立刻魂飞魄散了:“……”

“啊啊啊啊啊啊对不起!”

夏油杰的精神已经一蹦三米高突破天花板直冲云霄而去了,问题是,他的胳膊,包括半边身体都被压麻了!

动不了。但是全都怪我自己。

怎么会这样?!我的睡相就有这么差吗?!那次不是一个意外吗?!

五条悟从松动些许的怀抱中拔出脑袋,蓬松柔软的白发炸得像一颗海胆,脸上全是头发细碎压痕,撇着嘴巴,并不显得生气,只显得可怜。

湛蓝的大眼睛闪闪发亮,显然已经醒了很久了,愤愤控诉道:“下次一定老子要先发制人,绝对不会再让着你了,杰!”

夏油杰尝试着先抬起上方的胳膊,忍着血液恢复供血之后麻痒的感觉,也不敢做表情,万分心虚,低眉顺眼道:“好的,下次悟把我卷成寿司卷我也不会挣扎的。”

“真的?”

“嗯!”

神乐面有难色的放下了手机。

志村新八精准吐槽:“我说,你们就非得一起睡吗?刚才就想问了,五条不是有自己的房间吗!”

夏油杰一愣:“……”对哦。

五条悟像液体一样从夏油杰怀里流了出来,长腿一跨,蹲在了远离墙壁的另一侧,别开碍事的志村新八,两手抓起了被子。

夏油杰立刻伸直唯一可以自如行动的右腿去压被子,结果当然还是连人带被子一起被掀翻,接着连滚几圈,被细细地裹成了一条肉卷。

正好滚回了原本的垫被所在之处。

“可恶,放开我!”

五条悟从上方探头,威胁地眯起眼睛:“嗯?”

夏油杰像一条平静的海带:“我只是说不会挣扎,言语反抗并不在禁令之内。”

“狡辩!你太狡猾了,杰!对得起一晚上饱受折磨的老子吗!”

志村新八捂着屁股爬起来:“你这不是想出来就出来了吗!我看你根本是心甘情愿给夏油当抱枕吧!够了,真的够了,参与你们小把戏的我们才是真的白痴!”

神乐嫌弃脸:“总觉得好恶心阿鲁。”

坂田银时遮住了神乐的眼睛:“乖,小心看了长针眼。”

五条悟犀利地扫过坂田银时的下半截身体:“长针眼也比针头都没有要好吧。”

夏油杰听了这话马上躺不住了,艰难蠕动起来:“悟,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哦,就是那个啦,”五条悟拎着夏油杰坐起来,“秽土转生后的身体是没有OO的,所以卷毛大叔现在甚至都不能被称之为一个大叔了耶。”

夏油杰震惊地看着五条悟:“什么?”

五条悟用世界上最客观最纯洁最坦荡的口吻再次解释:“就是说他没有升职器了,已经不是男人啦。”

坂田银时高举洞爷湖就要冲过来,被神乐和志村新八死死拦住:

“银桑!住手吧,你打不过他的!”

“他也不过是一个说了实话的孩子阿鲁!”

夏油杰两只手直接穿透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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