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是声音满含力量，春秋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果不其然，来人是闻不语。
“现在还不是时候。”闻不语在他身前停下，摸了摸春秋的发顶，“你做的很好。”
春秋的眼眶瞬间蓄满泪水，自家族满门被灭后，他再也不能像个孩子般童真了，他要担负的东西太多。如果今日月牙泉内的是死，他们便再无出路。
妇女见着他们，似受惊的鸵鸟，将头埋在孩子的怀中。她抖动的幅度太大，闻不语像是刚发现她的存在，惊呼：“这位夫人是？”
“这是我的婶婶。”春秋站出介绍道。
闻不语深深望了她一眼：“夫人不必惊怕，只要安分些，我定保你全身而退。”
妇女闻言浑身颤抖地厉害，闻不语不在搭理她，对春秋道：“继续等。”
要不了多久，西门茯苓就会找上，前提是他们能解决掉四大帮派的人。
四大帮派的闯进登仙教居所，压着甘林用刀架在他脖子上，威胁他讲出西门茯苓的位置。
甘林已经三天三夜微合眼，那日闻不语自药圃离去，将灵姬埋在地底的秘密翻出，灵姬便发了疯似的让他找出闻不语。找了几日，他看灵姬迟迟不歇息，便自主为她服下安神药，他也熬不住了，正要回屋，登仙教教徒也疯了似的要离开天云顶。他本就无意他们，也随他们去了。
不曾想四大帮派的人竟寻了上来，此事他自始至终都不知。
“快说！西门老贼藏哪了？”白衣男恶狠狠道。
甘林不做回答，那张诓骗无数人的嘴始终不肯张开。
“可真是条好狗。”
刀锋在甘林脸颊划出一条血痕，他被重重摔在地上。
“醉影阁的人呢？你来。”
他们苦苦寻找的人，此刻正与闻不语对峙。
“怎么是你？”闻不语见来人的样貌，疑惑问：“西门呢？”
“我就是。”灵姬淡然开口，视线在妇女身上停留片刻，再与闻不语相视：“我很好奇，你是如何得知药圃下的秘密？”
经过三日的冷静，她早就想通，找到闻不语不过是找一个解释。
闻不语：“我来自清风镇。”她停下，又道：“我也很好奇，你这张皮囊之下会是谁？”
灵姬了然：“你要等的人就是我。”
草药圃寥寥几面相处，她自以为这个骗子漏洞百出，想要逗逗她，不曾想真正傻得是她。
灵姬：“我不能死，登仙教身后的人需要我来制衡。”
闻不语勾唇一笑：“登仙教做出的勾当还不够多吗？江州百姓在你与钱家的控制下民不聊生，你们甚至放任教徒在外残害人命，你说后面之人，莫非是提供醉生梦死原料的幕后黑手？”
“你很聪明，我们需要合作。”灵姬不急不缓道。
闻不语内心冷笑，她手中的卷宗能在江州掀起的浪潮，可使她借浪狂行，亦可将她吞没。
但绝不能交给登仙教，它后面驶舵之人，是整个江湖的仇敌。
“我可以抱你不死。”闻不语只留下这句话。
她看时机成熟，一头扎进月牙泉。灵姬见此，扬声道：“要想活命就跳下去！”
等四大帮派的人赶到时，恰巧能见水面上的波澜，岸上还有一女三孩。
其中一个男孩挡在他们身前，一脸凶相。
不过没人将他们放在眼中。
“下去将人捉上来！”他们到现在还认为西门茯苓就躲在水中。
闻不语沉入泉底，底部依稀能见一个石塞。身后的人很快就赶到，四人齐心将堵在泉底的石塞拔出。在拔出的瞬间，底部形成一个水璇，将四人卷下。
在江州时刻观望天云顶的人，就见天云顶最底部如同崩了堤坝的江水，瞬间涌下一大柱水柱，倾泻而下流入碧湖。
随后屹立千百年的天云顶，顷刻间便塌陷，碎成无数块流入碧湖。碧湖还连接这一条可通向大海的河。
闻不语四人被冲到湖底，他们躲避着落入的石块，终是冲出水面，爬上了岸。
“这就是你说的办法？！”尽管早已有准备，可真当见到霸占多年的天云顶化为乌有，灵姬还是尖叫出声，想要质问闻不语。
“我早就通知下去，你不知道？”闻不语沉着脸冷身道。
不等灵姬回答，闻不语又跳入湖中将妇女和她怀着的婴孩救出。
春秋很快也在对岸爬出。
“我说过，你要听话。”闻不语气不打一处来，声音似淬了冰：“他被你害成这样，你还不肯放过一个十岁孩子吗？”
“他害得我们家破人亡，要不然我也不必带着两个孩子投靠等仙教！你有什么资格是我，他害死了自己的父母不够，还要害死我丈夫！”妇女面目狰狞，那双眼要从眼眶瞪出一般。
闻不语有一瞬间呆住，她不过认为这妇女苛刻春秋，让春秋长成这幅样子，没想过其中还有这番故事。
“灭门之祸是你丈夫带来的，说起来是你这个做婶婶的害了侄子。”灵姬嘲讽道，“那你为什么要将他带到登仙教呢？”
“我……”妇女冷静下来，不敢与她们过多争执，怕她们再抖出些秘事。
春秋带着弟弟绕路来，并没有听清妇女的话，来时他满脸焦急：“婶婶我们快走，这里实在危险。”
“小七，常公子，你们先走。”
他们不适合留在这。
小七还想说些什么，被闻不语一记冷眼刀过：“回头再找你算账。”
常煜清则拱手：“回见。”
他看出闻不语前后的转变，几乎叫人认不出她。
小七最终也离开了，没有同常煜清一起。
水面上陆陆续续有人钻出，可这片碧湖也被染红。
“甘林......”灵姬眼眸中映出血红，心如同被双手攥紧，嘴中呢喃:“甘林还活着吧。”
在她心中，这条狗有求必应，不求回报，是真的好用。她不希望甘林就此灭亡。
“还活着呢。”闻不语嗤笑，下巴指了指湖面。
灵姬顺势望去，甘林正在上面飘着，可面色不太好。她跌跌撞撞地跑到湖边，犹豫半晌一头栽进湖中，将甘林拉了上来。
三月末的江南一如既往的冷，灵姬口中吐出团团白雾，她用力拍打甘林的脸:“醒来。”
这边的动静本来没有引起他人注意，可他们见到地上的甘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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