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武松满脸热泪跪地求饶端茶倒水的模样白椿就心花怒放。

再想到他的手上拿着金箍镯下令,武松的脖子上戴着金箍环听从,白椿就跃跃欲试。

“大白天怎么活见了鬼?你是被笑死鬼附身了?还是人和虎不能使唤同一个脑子变傻了?”

脸上的笑倏忽间冷却,白椿瞪一眼武松,浑身气势汹汹,转身就走,不忘放狠话。

“谁聪明谁傻很快就有结果了,你只管等着黑夜来临吧,到时候千万求我手下留情,别说我内心冰冷不讲人情!”

“瞎说什么呢?”

武松抬高胳膊肘抹了抹流过眼尾的汗,再睁眼的时候,他家老虎已经踩着六亲不认的步伐钻进了草垛子。

武松摇了摇头:“小崽子的心情真是捉摸不定。”

按照大哥的计划,他这个小弟要垒一个十分完美的炕,再想到大哥半野生惯养的毛病,他这个小弟必须垒一个世界上最独一无二的炕。

依稀记得白椿说过,景阳冈福禄庙里的白玉床就是山下百姓特意为他做的,武松还记得那张玉床的模样,甚至记得那天铺的软垫的花纹。

“我的手艺应该不会太差。”

心里有了计划,武松打好腹稿,把黄泥调和成粘稠的手感,再把修外墙剩下的碎石子边角料和进去,一块一块垒起来。

“啪嗒!”

一块黄泥穿过指缝掉在地上,武松口干舌燥想喝水,顺带喊一声抱怨:“你在里头做甚哩?大白天咚咚咣咣还过不过啦?再闹我就进去教训你!看你还敢不敢把自己当称王的老虎!”

草垛里头果真没有大动静了,武松却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抓起掉在地上的黄泥和其他泥和在一起,武松开始专心做炕。

草垛子里的白椿不闹腾了倒不是因为他怕武松,他可没功夫把时间花在武松身上,连刚才武松的一通狗叫都没听清。

施恩送的菜谱已经过了些许时日,本以为包袱里没什么东西,谁知刚打开包袱就冒出一堆玩意儿。

之前穿过的小绿鸟棉鞋和其他衣裳如今变成了人都不能穿了,要说能穿的只剩下潘金莲做的毡帽和围巾。

可是梁山到处是泥泞和潮气,白椿觉得还是过两天雪化了再戴更好。

除去这些穿戴物,还有一层艰难是他自找的。

当初为了对施恩的宝贝表示珍重,他可是把小匣子妥善地放好了。

可是现在反倒成了麻烦。

“我记得当时是塞在左边,可是左边没有?难道虎爪子和人手差别这么大?”

担心武松突然出现打乱他的计划,白椿索性把包袱里的东西一通倒出来。

外头武松的声音又大了,白椿以为武松要进来,揪包袱的手猛地一兜想要把东西塞回去,谁知他只是喊一声:“再闹腾草垛子塌了我看你今晚去哪里睡!”

白椿偷偷来了个深呼吸,继续手上动作,面朝武松的方向回:“你管我!草垛子塌了当然是睡新房!”

武松又嘟嘟囔囔不知道说了什么,白椿没兴趣,他只看着一大堆杂物上头的小红匣子。

他轻声说:“终于找到了。”

小心地提起金色的镂空小圆片,白椿默数三个数后,向上掀开打开匣子。

一小卷泛黄破损的纸质书静静地躺在匣子正中央,匣子内侧四个边上粘有一个小白包,白椿凑近闻了闻,似乎是草木的清香。

不知是为了防虫还是为了防潮。

书面刚好裸露施家秘方四个豪迈的草书大字,白椿忽地一喜:“字写得这般好,里头的理论一定相当丰富!”

指尖搭在食谱上,小心地把食谱拿出来,白椿把干草堆上的所有小玩意儿推到一边,趴着躺下后才将食谱放在手边看起来。

近在眼前的窸窣声刚冒出来白椿就把身子往下一扑,做好生气的表情正要和武松对呛就看到一个小家伙,脸上的狰狞变成笑容。

“狗子怎么进来了?快去找其他狗子玩吧,梁朗有没有跑远迷路?你作为哥哥是不是可以保护好弟弟?”

三花小狗叽唔一声,嘴片子上的胡须支棱着抖了抖,似乎是在回答,转眼就钻出了草垛子。

长呼一口气,白椿无力地趴下,额头搭在手臂上晃了晃让自己重新振作。

又一次仔细钻研食谱,刚好看到最重要的一个部分,书里写如何不费力气拔鸡毛最省心,答案就在这行字底下,白椿还没看到答案就被窸窣声打断。

两条胳膊交叠撑住下巴,白椿趴在草堆上闭了闭眼。

“梁朗回来了?我刚才让三花哥哥去找你,你们没撞见?快去叫它回来吧,待会儿天黑会很恐怖的。”

勇敢的梁朗啊呜一声转身就跑,白椿嘟囔一句:“兄弟情来得这般快?这才认识几天?”

撑着胳膊肘继续看书,这回倒是没有窸窣声了,却新起另一阵吸溜声。

“出来吃饭!”

“哗啦!”

蹲在草垛子进出口处的武松看着突然五体投地的白椿:“你还有气儿……吧?”

手晃了晃做示意,白椿咬牙压制住想要动手教训的火气:“我好得很,无需你担心。”

武松就着蹲下的姿势揉搓裤腿上的干泥,却不见白椿有动作,顿时觉得奇怪,要在平时小吃货绝对是争着要吃第一口的。

“饭好了不吃?还一动不动,不会是病了吧?让我想想是什么病,哎呀!不会是什么相思之症吧?白大哥,你的心里何时住了人?武小弟怎不知?”

武松揶揄白椿,逮住机会笑两声,视线随着笑声晃了晃,这才发现草垛子里满地狼藉。

“你这虎崽子是不是觉得有了新房就能拆家了?你今晚还睡不睡了?还是说你想让我吹一晚上夜风?有你这样当大哥的吗?”

“胡说八道!”

白椿把食谱压在心口,两条胳膊横在身前挡住,生怕被武松闻到猫腻。

“我不过是觉得里头太空有些无聊,再说夜里冷,我的小衣裳也能盖在身上防寒,哪来的拆家?”

武松不在意他的胡搅蛮缠,不经意看到白椿的脸却哈哈大笑起来。

“看这花脸!你果真是猫!嘴边的口水还发光哩!小虎子这是做了什么梦?不会是梦到了心上人吧?”

白椿想把口水擦了,可是他还惦记着食谱不能被武松发现,恼羞成怒道:“我要换衣裳你先避一避!我才没有做梦!我早上醒了到现在都没睡过!”

武松拍打两下裤脚,还是忍不住想笑,一想到白椿的花脸就开怀大笑。

直到危险人物离开草垛子,白椿听着武松断断续续的笑声,复仇的心思越发急迫。

小心地把食谱放回匣子收起来,他才有功夫擦掉口水。

“哪里是做梦?分明是……以后再看一定要在吃饱后,不能饿着肚子看!”

草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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