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舜顷心头一凛,将弗筠身子掰成侧躺的姿势,果然在她身后发现了一摊晕染开的血迹。

柳景琇也将头探了过来,脸上有些不自然,“她不会是来了月事吧。”

章舜顷面色阴沉道,“应该不是。”

柳景琇原本就揣着满肚子的疑惑,此时终于有机会倒了出来,“你们为何搞成这副模样?追你们的人又是谁?”

“呼卢阁的人。”章舜顷只丢下了五个字,便又冲出了船舱,柳景琇吩咐丫鬟照看好弗筠后,也跟了上来,见他绕到船尾,目视后方。

原本紧紧缀在他们身后的几个脑袋,被提速行进的画舫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两侧河房飞速倒退,船行虽急,却如履平地。

柳景琇拍着胸脯炫耀道,“这艘画舫可是小爷花了大把银子造出来的,可惜这金陵城里只有一条秦淮河,不然过江入海也不在话下,甩那帮子酒囊饭袋简直是大材小用。”

章舜顷牵牵嘴角,拱手道,“今日多谢衙内出手相助。”

柳景琇摸了摸后脑勺,心想他不过是看在弗筠的面子上才搭手的,赧然道,“举手之劳,举手之劳。”

章舜顷不跟他多言,又反身走回船舱,临到门口,柳景琇横臂拦住了他,“我让丫鬟帮弗筠换衣裳呢。”

说完他忍不住看了眼章舜顷,浸了水的衣袍湿漉漉地黏在他身上,衣角仍在往下滴水,忙解释道,“可惜下人翻箱倒柜,只找出了一件旧衣裳……”

“无妨。”章舜顷表现得浑不在意。

“阁下怎么称呼啊?”

“章舜顷。”

“听你说话的口音,不像是金陵人?”

“我是从京城来的。”

难怪先前没听过这号人物,可柳景琇依然记得,上回他分明提及了徐鸣珂的名字,便问,“章兄可认识徐鸣珂徐公子?”

“他是我朋友。”

章舜顷不知弗筠当初随口搪塞柳景琇的话,柳景琇心中却是震撼得无以复加,忍不住抱起胳膊细细审视着眼前之人。

他貌似有些心不在焉,眼睛却一刻不歇地落在舱门上,又像是望穿层层阻碍,看向船内之人。

柳景琇是见惯风花雪月之人,略略咂摸出些味儿来,不由脱口而出,“你喜欢弗筠?”

只见章舜顷突然周身一震,像是不堪冷风打了个哆嗦,沉默半晌才绷着脸道,“她刚刚救过我的命。”

“她救了你的命?”柳景琇大为惊讶,这两人的关系何时到了出生入死的地步了。

不过转念一想,他和弗筠也在呼卢阁跟刁人智斗武取过,心里略略平衡。他就算压不过徐鸣珂去,难道还压不过眼前这个无名小卒嘛。

正自我说服着,舱门突然被从内打开,只见丫鬟满手沾血,一脸惊慌地出来,颤着声道,“衙内,衣裳换好了,可姑娘下身一直流血……”

柳景琇心头一跳,赶紧冲船夫大声吆喝,“还不赶紧划船,医馆怎么还没到呢。”气冲冲地吩咐完之后,一打眼身旁之人突然不见了踪影。

柳景琇回到船舱,绕过屏风,就看见弗筠脸色煞白躺在榻上,即使在昏迷中眉头也在紧蹙着,似乎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而那不见了的人,正坐在榻边握着弗筠的手,手掌轻柔地贴着她的脸颊,察觉到有人旁视,才触电般收回了手,神色透着欲盖弥彰的心虚,问道,“大夫怎么还不来?”

柳景琇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新仇夹着旧恨一并发作出来,故意道,“又要帮你甩尾巴,又要叫大夫,把这船撕成两半都不够你用的。”

章舜顷倏然冷了脸,立刻收回了本就不多的那点儿客气,厉声道,“你知不知道她的伤耽误不得?把船靠在岸边,我带她去找大夫。”

说完,他便抱起弗筠,拔腿就往舱外去,俨然不管船尚在行驶中。

柳景琇哪知他一点就着,错愕了一瞬,忙小跑着上前拦住,“沿河就有家医馆,马上就到了,让小厮去传唤大夫上船来,省得你抱来抱去的,弗筠也不得安稳。”

他瞅了眼章舜顷,意有所指道,“也不知道你操的是哪门子的心。”

章舜顷讪然地将弗筠放回了榻上。

柳景琇看似不着调,做事却是说一不二,这话过去没多久,果然有小厮引着一位上了年纪的女大夫上了船。

大夫问过症状情由后,便上前诊脉,这一把脉,眉头深皱成川字纹,看得章舜顷和柳景琇不由悬起心来。

大夫只顾迅疾打开药箱,掏出随身携带的银针便要施针,突然抬头瞥见两位目不转睛盯着她的公子,忙道,“两位公子还是回避一下吧。”

章舜顷和柳景琇匆忙退到了屏风后头,脸色一个赛一个地差,谁也不愿搭理谁,便看向那座朦胧如雾的绢帛屏风。

只见大夫不断来回走动,榻上之人却始终僵直不动。

良久,才等到大夫从屏风后出来,用目光在二人身上都走了一遍,问道,“你们二位,谁是她的夫君?”

闻言,章舜顷和柳景琇面面相觑了一瞬,脸上都闪现出些微泛红的不自在,沉默的空档里,屏风后突然传来一道气若游丝的声音,“大夫有什么话不妨直接跟我说吧。”

大夫似是十分为难地长叹了一口气,才折返回去,低声道,“姑娘的血崩是止住了,无性命之忧,只是宫体有损……这受孕一事上怕是有些艰难。不过,姑娘也不必过分忧心,日后好好调理着,说不定也会有转机呢。”

医者不光是治病救人的行当,也深谙话术一道,因怕病患难以接受,说话总是留有几分余地,可在场之人都是聪慧之人,自然也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弗筠却是淡淡地释然一笑,“我当是什么呢。若是这事那倒是没什么好忧心的,对旁人来说避之不及的事情,对我来说却是求之不得呢。”

须知晓花苑里的女子,多少人都在避孕一事上发愁,若是不小心怀了身子,不免要遭一通罪,自己少不得去半条命,倒还不如天生不孕。

当然,随着陈妈妈和希白的接连殒命,眼下弗筠自是不必考虑这些问题了。

可一想到日后要冒的险,较今日之祸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相夫教子之类的安稳日子注定此生无缘。是故,弗筠心里并不在意。

大夫行医多年,见多了为子嗣发愁的后宅女子,原本还担心她病体虚弱,承受不住如此打击,所以才想先告知旁人,没想到她如此看得开,眉眼间的轻松竟不像是假的,不由愣了愣道,“姑娘真是豁达。”

反倒是外间的两人,听了大夫的诊断,心里各有各的复杂。

柳景琇横了章舜顷一眼,将他拽出船舱,质问道,“她是为了救你才受的伤吗?”

垂落的眼帘遮住了章舜顷晦暗的眼色,缓缓吐出一字,“是。”

一个字,却让方才的气势汹汹的柳景琇瞬间蔫头耷脑。他原先只将徐鸣珂当作对手,谁承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竟能让弗筠甘愿为他受伤,他真是小觑了这号人物。

“你很得意吧。”柳景琇气鼓鼓道。

章舜顷掀起眼帘,一丝困惑短暂划过,转而变成洞若观火的透彻,冷笑道,“我没你那么无聊。”

他不理会柳景琇的黯然神伤,返回船舱,隔着屏风问道,“我可以进来吗?”

“可以。”

屏风后,大夫伏案写药方,弗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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