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担心三儿晕车,豆豆开得稳又慢,车子抵达华姨的暂住地已经临近傍晚。

“苏晚哥哥我要上厕所。”车子刚到,朱豆豆就按捺不住提出解决三急。

“走吧,进去上个厕所,喝点水休息一下。”华姨出言邀请,二人求之不得。

目的得逞,朱豆豆朝苏晚吟挑挑眉,仿佛在邀功。

苏晚吟冷冷瞥他一眼,也是对这一天他的无休止挑衅表达不满。

他们没有推辞,默契应下跟在华姨和三儿身后。

朱豆豆伸手想牵着苏晚吟,不料遭到对方蹙眉警告。

于是只好识趣作罢,但一脸的不痛快的吃瘪,让苏晚吟倒是消了点气。

“我警告你,你再惹我,就滚蛋。”

朱豆豆满脸不在乎,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我哪里惹到你了?苏晚哥哥~”

他语气天真,一脸坦诚,倒是让苏晚吟心虚不已。

这还真是不好说,难道说他那些不着边际的诺言,让自己心跳加速了?

还是他不知收敛没有边界的肢体接触,让自己产生了不该产生的生理反应?

但这些在朱豆豆小时候都做过的稀松平常事,该怎么解释如今却对自己困扰不已呢?

想到这里苏晚吟又暗骂了一句:“变态。”

或者自己该找个女朋友,谈个恋爱的什么的,整天精力放在这个臭小子身上,他觉得自己心理都不健康了。

他侧看先自己一步的朱豆豆,肩膀宽阔有力,手臂肌肉紧实,肩背的线条把衣服撑得很紧。

此刻苏晚吟才得空想起,他在饭桌上那句“有想要过一生的人”。

所以那个人~到底是谁?

苏晚吟用力摆摆头,想将这些杂念都甩出去。

“苏晚哥哥,你去厕所吗?”

很快他们就进到华姨和三儿临时安置房,“厕所在外面左拐。”华姨放下手里东西在给他们倒热水。

苏晚吟:“我不去。”

华姨起身去给三儿脱外套,窗外天色又暗了一层,屋里还没开灯,昏沉的光线里,三儿乖乖张着手臂任母亲摆弄,脖子上的红绳在领口处若隐若现。

“华姨,这屋子要钱不?”苏晚吟随口问着,目光却在三儿身上停了一瞬。

“不要钱,政府资助的。来喝水。”

苏晚吟接过杯子,华姨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哎,听说以前的村子处在地震活跃地带,不能再居住了,我们在那里生活了几十年,真舍不得。”

苏晚吟抿了一小口温水,环顾一眼屋内简单的摆设:“以前没见过那么大面积的垮塌和泥石流吧。”

华姨将一旁三儿的外套脱下挂好,“自从三儿他爹的矿区出了事,零零碎碎出现过这些情况,但都没这么严重。”

豆豆也回来了,他径直走到苏晚吟身边,顺手拿过他手里的杯子一饮而尽。

整个过程两人没有说过一句话。

苏晚吟看了他一眼,没有换杯子,也没有说他。

华姨又把拖鞋拿出来给三儿摆上,接着皱眉回忆道:“那次就是矿区垮塌了,不像现在这样波及上百公里。”

豆豆拿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他想起了从救援营地前往郭家村的路上,那些树木弯成了月牙形状——他断定地下层有下凹塌陷。

难道,这一切和那次矿区垮塌事故有关?

他目光扫过苏晚吟,发现对方正盯着华姨照顾三儿的动作出神:换衣、换鞋、整理头发。

他觉得这一切真熟悉,以前苏晚哥哥也是这么照顾我的。

但很快,他又想起正事:“那婆婆,你记得在那次矿区坍塌之前,发生过什么不寻常的事吗?”

华姨端起桌上的水壶过来给他们添热水,发现二人共用一个杯子,手微微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把手中打算给豆豆的空水杯放了回去。

窗外传来隔壁住户炒菜的滋啦声,锅铲碰撞铁锅,一声接一声,日常又刺耳。

“嗯~那倒是没有,时间久远记不得了。”

“不过……”

她顿了顿,转过身将热水壶放回桌面,动作很慢,“前一天三儿他爹拿回个石头,说这玩意儿没见过,肯定是个宝贝。”

她苦笑一下:“没想到,这倒成了他留给孩子唯一的礼物。”

华姨慢慢回忆着,完全没有注意到对面两个人脸上的表情变化。

屋里很安静,隔壁的炒菜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只剩下桌上的水杯还在冒着微弱的热气。

“宝贝?”苏晚吟声音发颤,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他的指尖在膝盖上收紧了。

华姨见他们神色不对,觉得或许是对这玩意儿好奇吧,于是伸手去够三儿胸口吊坠的红绳。

她拽了一下,没拽出来,红绳卡在领口打了个结。

她又低下头,用指甲一点一点挑开那个结,嘴里还在念叨:“这绳子戴了好多年了,他自己打的结,我有时候都解不开……”

苏晚吟觉得这个过程有些漫长,自己好像在等一个判决。

那根旧红绳被一点一点从领口往外扯,先是露出一截褪了色的绳子,然后是那个吊坠的边缘——幽绿色的光泽在昏沉的屋里泛着冷光,像一只没有闭合的眼睛,在暗处静静望着外面。

看清全貌,苏晚吟的呼吸猛然一滞。

华姨把吊坠托在掌心里,递到他们面前,语气随意得像在介绍一件旧物:“哪儿有什么宝贝,我看就是块儿普通的玉化石。不过他爹在山体上凿下来的,我就给他戴身上做个纪念了。”

苏晚吟盯着那枚吊坠,没有伸手去接。

此刻,他终于得以细致观察。

蚊型复眼特有的弧面结构,紧密排列的六边形纹理,边缘被打磨过,但核心的构造完好无损——那就是古蚊裔族蚊型时的眼珠子化石,和豆豆成年形态的眼瞳,一模一样。

他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因为再多看一秒,他怕自己会在这间屋子里说出不该说的话。

但即便只是那一眼,已经足够了。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豆豆将热水递过来,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苏晚吟的手背。

“苏晚哥哥~”他轻声唤着,将“别怕”二字隐在了尾音里。

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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