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10章
沉重的磨砂玻璃门被推开后,一个男模迈着台步走了进来。
他表情冷肃,穿了件墨绿色缎面衬衫,外搭浅灰细格纹西装,没系领带,衬衫最顶上的扣子解开,领口微敞,下装是深灰阔腿西裤,裤缝笔直,整套搭配休闲又精致,看起来就很老钱风。
像从什么拍卖会上刚下来。
叶知行猝不及防回头,怔了几秒,脱口而出:“你不是在拉肚子吗?”
这么快就结束啦?
闻炀:“?”
他皱起眉头。
叶知行单手捂住嘴巴。
呸呸呸,什么低情商发言。
跟不熟的人聊屎尿屁,多冒昧啊。
闻炀表情古怪。
“我?拉肚子?谁跟你说的?”
“额,你同事说的,就带我上来的那个,我问他你在忙什么,他就告诉我了。”
叶知行看着他,满眼都是真诚的关心,“你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卢英杰端着一个色彩缤纷的果盘从闻炀身后挤进屋,“吃水果吃水果,你们堵在门口聊啥呢,有什么话坐下说啊。”
闻炀睨着他,眼里像有一场刀光剑影闪过。
卢英杰:你眼睛咋了,不舒服吗,是不是平时看电脑看多了?
闻炀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不跟傻子计较。
他余光瞥见茶几上有杯孤零零的奶茶,已经用吸管戳开了,转移话题道。
“谁的奶茶乱放?拿出去丢了。”
叶知行弱弱举手。
卢英杰为她作证:“是叶小姐带来的。”
闻炀:“……”
卢英杰把果盘放下,拿起桌上的奶茶,吸溜了一大口,一下子没了半杯。
他吸到最底下的珍珠,嚼嚼嚼,持续发出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声音。
喝着喝着,他发现另外两个人都在看他。
闻炀:“你在干嘛?”
卢英杰:“喝奶茶啊。”
闻炀盯着他手里包装平平无奇的奶茶杯,冷冷道:“这是我的。”
卢英杰立刻反驳:“谁说的?人家叶小姐明明送我了。”
闻炀气笑一声,转头去看叶知行。
“你给他带奶茶,不给我带?”
叶知行没敢说话。
相当于默认了。
对视三秒后,闻炀觉得荒唐。
叶知行心想早知道就多买几杯了,她头大地解释:“这个、这个奶茶本来是给你的,但你不是拉肚子了吗。我就想着,先别喝凉的了,对肠胃不好。”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这个话题。
闻炀闭了闭眼,体面险些维持不住。
“没事。”
“卢助,你先出去吧。”
卢英杰视线巡了一圈,最后指着自己,“你叫我啊?”
闻炀:“嗯。”
卢英杰是闻炀的司机兼保镖,刚上任不到一个月,忽然多了个助理的身份。
他往前迈了一大步,凑到闻炀耳边,用叶知行听不到的音量说。
“可以是可以,但是得加钱。”
“……没问题,出去。”
“好嘞,有什么吩咐您打我电话。”卢英杰乐了,他这会儿身后要是有条小狗尾巴,大概能翘上天,临走前,他还从果盘里捡了一把蓝莓,边走边吃。
玻璃门关上,隔出一个安静的密闭空间,气氛随之凝滞。
“坐吧。”闻炀伸出一只手,语气梆硬地招呼叶知行坐下。
“好。”叶知行觑着他的脸色,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感觉情况有点不对劲。
她提着旗袍在单人沙发坐下,布料半干半湿,贴在身上的滋味着实不太美妙。
闻炀坐到她斜对面的长沙发上,低头摆弄手机,空调温度上升了三度。
“喝什么,茶可以吗?”
“可以可以,喝茶挺好的,我喜欢喝茶。”叶知行客气道。
其实她只喜欢喝奶茶,之前试过自己在家煮,但是自己煮的跟外面卖的根本不是一个味道,也没有外面那些小料,所以很少自己做来喝。
家里有套朋友送的茶具,几个月过去了,还没拆开来用过。
闻炀抬头,瞥了她一眼,冷冷淡淡。
叶知行垂在身侧的指节蜷了下。
气质果然能改变一个人的形象。
上学时,她知道闻炀这个人长得好,但那时候她为了避嫌,恨不得躲得远远的,根本无暇欣赏他的“美貌”。
记忆里气质轻浮的人跟眼前人相比,相去甚远。
现在的他像一把束之于鞘的剑,锋利的刃被藏住,只能看到剑鞘上繁复精美的雕刻花纹。
她更喜欢他现在的样子。
“还没问你。”
“你当初为什么转学呀?”
“是去了更好的学校吗?”
叶知行提前准备了几个话题,想跟老同学好好叙叙旧。
说实话,她跟闻炀只认识了一个月,他就转学转走了,连家也一块搬了,走得干干净净。
这些年,她再也没见过他。
依稀记得,当初有人说他爸爸生病住院,闻炀每天一放学就得去医院帮忙,忙得脚不沾地,消瘦了许多。
林蕙在家里感慨,说这个邻居家的小孩也怪可怜的,父母离异,爸爸是个酒鬼,还家暴,家里穷得什么都不剩,连房子也是租来的。
叶知行听说这件事后,跟妈妈打电话,要回了一部分她以前的压岁钱,将五百块钱夹在教辅资料里,趁没人的时候,偷偷塞进闻炀的书桌里。
好歹认识一场,能帮就帮吧。
青年修长的手指扣住盖碗上的盖钮和碗沿,轻抬手腕,随后倾斜,褐色茶汤缓缓注入白瓷茶杯中。
茶香袅袅,雾气氤氲。
“因为我爸去世了,我的监护人变成了我爷爷。”
叶知行没料到会提起他的伤心事,表情有片刻的错愕,她低下头。
“抱歉,节哀。”
“没事,我爷爷是个有钱人,他跟我爸很多年前吵架决裂了。要不是我爸死了,他肯定不会养我。”
闻炀倒掉第一遍茶汤,重新冲了一泡茶,动作行云流水,将茶杯摆在她面前的桌上。
“你该替我开心,冰冷的爸爸变成了温暖的钞票。”
叶知行:“……”呃这是能说出来的吗?
她皮笑肉不笑地咧了下唇,然后低头猛喝茶。
只出了一遍汤的茶水苦涩醇厚,香气沉郁,一口下去,提神醒脑。
闻炀微微一笑:“这茶不太好,将就喝。工作室刚开起来,乱糟糟的,什么都没有,让你见笑了。”
叶知行眨了眨眼,环视一圈装潢高大上的办公室。
“你在这里工作吗?还是过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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